苏明御的心绪极轻地波动了一下,一如他杯中浮沉的残叶。
身侧忽然传来木椅挪动的声音,常硕用完早膳,犹豫着坐到两人身旁:「祁师兄,你能去看一下大师兄吗?」
「他怎么了?」祁决问。
「我之前去见大师兄,他的声音很虚弱。只说不用早膳了。」常硕神色担忧道:「我刚入门派不久,也不敢打扰他。祁师兄,你要是有空就去看下他吧。」
「嗯。」祁决应了声。
常硕放下心来,又说:「引潮石没有发出微光,此地也不是海时域之界,等确认师兄无碍了,就可以继续出发了。」
他絮叨了许久,叫上花眠越回房收拾行李去了。
苏明御跟着祁决离开大堂,从一条羊肠小道绕向白楚清所处的一号房。
眼见苏明御就要跟至门口,祁决终于斟酌着开口道:「你困吗?困就回房休息。」
苏明御摇头以示拒绝。
祁决颇为头疼,但他毕竟才把人追到手,开不了口说重话:「我师兄他可能不是很想见到你。我就去看他一眼,很快就回来好吗?」
「可我不想,你去看他做什么?」苏明御的逻辑相当清晰:「我就在旁边站着不说话,他不想见到我不恰恰证明他对你余情未了。」
祁决难以反驳,苏明御却又想起了什么,淡淡地补充道:「你方才还说过会永远喜欢我。」
祁决没有说话,但苏明御看他的表情像是有些后悔。不知道是不是后悔方才话说太满给自己封死了退路。
你如果只是有点喜欢我,何必表现出很喜欢我的样子。苏明御下意识地想说出这句话,可理智已率先回笼。
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了。
他确实不想祁决和白楚清再生纠葛,但没必要如此逼迫祁决,更没必要拿他说的话去胁迫他什么。
年轻的时候都是这样,七分的喜欢能说成八分,表现成十分,无非就是想让对方高兴罢了。
究其原因还是他在那一剎那信以为真了,永远这两个字从未有人与他说过,更何况加上喜欢这个词。
苏明御恢復了平常的心境,铺台阶道:「你一定要去吗?」
「他毕竟是我的师兄。」
「嗯。」苏明御应了声,刚想转身却被祁决拉住:「你不陪我一起去吗?」
苏明御略带不解地看向他。
「你都说到这种程度了,我有什么办法。」祁决一脸无奈地看着他,「总不能说我不喜欢你吧。」
「谁知道你定义的永远喜欢里还包括这个。」祁决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甜蜜的烦恼:「真令人后悔。」
祁决一边说着后悔,一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劫后余生的侥倖,轻笑道:「还好我没来得及哄你说去给你摘星星摘月亮。」
苏明御:「……」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但是现在,我信他。
「师兄, 我可以进来吗?」
房内没有动静,祁决復又敲了几下:「师兄?」
他与苏明御对视了一眼,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迅速地推门而入。
白楚清躺在床头, 嘴边留有暗红色的血迹, 床头放着一个药瓶。苏明御认出这是自己给他的。
祁决探了探白楚清的鼻息,虽然还有呼吸, 可气息微弱,内力紊乱,经脉逆流。
他运起内力, 强行介入白楚清的体内。
白楚清吐出一口瘀血,气弱游丝地睁开双眼。
苏明御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 他已经预想到接下来的剧情了。
「阿决……」
「你感觉怎么样了?」
「我还以为我死定了。」白楚清张了张虚白的嘴唇,气息奄奄道:「如果你晚来几步,我可能就没命了。」
祁决无意听他叙情, 更何况还有苏明御在场,轻声打断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从服用了苏公子给我的药后我的身体便日渐虚弱,可他上次给我看过,说我只是过度劳累。今日上午,我又服了一颗, 不料未过半个时辰便咳血不止, 直至昏迷不醒。」
虽然早有预料,苏明御闻言到底觉得可笑:「你的意思是这个药有问题?」
「你先前也给我看过, 那时候你口口声声说我只是累了。如若不是我今日毒发, 谁知道你是何居心。」
「我若真想害你, 何必浪费精力给你施针。」苏明御淡淡地说道:「况且这毒下的也不是我的作风, 延后那么久才发作。一副女儿家的做派, 缠缠绵绵,欲语还羞。」
苏明御嗤笑一声:「我要想你三更死,绝对不会留你到五更。」
「你……」白楚清指着苏明御,口中又被气出一口瘀血。
祁决按住白楚清的肩示意他平静下来,清声道:「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师兄你不必动气。」
这事情还不够清楚吗?你何必如此偏袒他。
白楚清心中郁结,抓过床前的药瓶递向苏明御:「既然这个药没有问题,你敢不敢吃下去,看看会不会和我一样经脉逆流,口吐鲜血。倒时候可没有人救你。」
苏明御目光平淡地从他脸上扫过,像是听到了个极为可笑的笑话,轻笑道:「不必派人来救我。」
他伸手拿过那药瓶,像倒糖豆一般倒到自己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