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已到了囚室的门口,祁决将最后一片血迹掩去,转身往回走去。
落日染红了天边,阳光有些刺眼。祁决回过头,才发现苏明御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他的手中拿着一把伞,白皙的手腕被倾斜而至的夕阳染上了一层暖意。微风将他的衣袖吹得盈起,他远远地看着他,始终没有上前一步。
祁决走到他的面前:「你为什么不出声?」
「怕打扰你。」苏明御道:「我觉得你更想一个人静静。」
「我没什么好静的。」祁决下意识地道。
苏明御轻声道:「如果你想听到我的声音,你早就能听到了。」
祁决知道苏明御说的没错,以自己的内力,苏明御的脚步声应该很清晰才对,除非是自己的心中有心事。
但他不喜欢被人揭穿自己的心事,哪怕是自己喜欢的人。
「所以你就站在我的身后,只给自己带伞吗?」祁决的视线淡淡地扫过苏明御的脸:「好过分。」
祁决的视线太有压迫感,苏明御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声音艰涩道:「我想不到。」
他生平第一次发现真话也能说得如此艰难,自嘲地低笑了声:「我想不到给你送伞的理由。」
就好像哪怕我离你很近,却终究不能再进一步。
苏明御静静地看着祁决,他的眼神温柔又平和,却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这一瞬间,一切的喧嚣都仿佛离自己远去了。祁决的眼中只剩下了那一点难过,异常清晰。
「对不起。」祁决伸手抱住了苏明御,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
苏明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祁决是为了刚才的话而道歉。
他以为自己难过了。
「我的同门,师兄,师尊都不见了。那些年就好像一个梦一样。」祁决轻声道:「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我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你,你能不能永远陪着我?」
苏明御感觉到自己的肩上有点湿意。
「以后,你再也不会找不到给我送伞的理由了。」
祁决淡淡的声音在苏明御耳边响起。
苏明御的心咯嗒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
可他却并不开心,反而像掉落了冰潭,四周都是水,要将自己吞没一般。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应该也舍不得对你动手吧。
「这点太阳也要带伞。」祁决看着机关伞道:「我爹要是知道了, 非得从淮城赶车过来揍我不可。」
「没关係,」苏明御看着祁决,微微地笑道:「是我在打伞。你只是在牵着我而已。」
他顿了顿, 苦恼道:「应该不会揍我吧。」
「不会。」祁决笑道:「他在外人面前一向装得很好。」
「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他们了。」祁决道:「等所有的事情结束了, 我就回去看看他们。」
祁决看向苏明御, 眼里是无尽的温柔:「你和我一起。」
当天晚上,两人靠在树上, 祁决的一隻手搭在他的腰侧,像往常一样抱着他睡。苏明御却失眠了,原本温暖的怀抱此刻却仿佛变成了催命的毒药。
「我想永远陪着你。」苏明御看着祁决熟睡的侧颜, 在夜色中轻轻搂紧了他:「祁哥哥。」
他的话语轻得像一阵嘆息,很快便飘散在了空中。
第二天一大早, 叶盖便醒了,顺道还将顾方怀叫醒了起来。
顾方怀清点了人数,除却几名受伤严重的弟子, 大部分弟子的伤都已恢復得差不多了。
「叶长老,可以准备出发了。」顾方怀对叶盖道。
「嗯,留下几个人照顾这些受伤的弟子。」叶盖清声道:「我们去夺回雾山。」
那些受了轻伤的弟子从树上折下几根粗重合适的树枝当做武器,他们亲历了此事,面色都很凝重, 却也因此带了必胜的信念。
众人向雾山派的正堂杀去, 一路上打斗了数回,解决了大半的波斯教徒。
待到正堂时, 木小奴却已不见, 只剩下几个无名小卒坐在大堂内。
「你们的左护法去哪了?」云子昂拔剑指向为首的教徒。
「左护法……她……她……她逃了。」
「还是个结巴。」云子昂一脚将他踢倒, 回头见祁决已经追了出去。
木小奴从雾山下牵了马, 正欲驾马向西和波斯教的总人马汇合。
身后忽然有道白色的人影翻越而出, 落至她的跟前。
「你害了我们雾山派那么多人,还想走。」祁决清声道。
「我们波斯教的人马很快就会来接我。」木小奴色厉内荏道:「你最好放了我。」
祁决恍若未闻,提剑向她走去。
木小奴急道:「不放我也行,你可以将我关到思过崖的囚牢里,到时候万一波斯教的人马到了,也可以拿我做个筹码不是吗?」
「你配当筹码吗?」祁决像猫捉到了耗子,并不着急杀她。
「当然了,他们一定会来救我的,我可是波斯教的左护法。」
祁决不屑地低笑道:「一个让数百名波斯教徒丧生在雾山派的左护法?」
木小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眼见祁决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