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认为我皇帝伯伯的死和阿嬷的死都是李庸造成的。我恨他,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找他报仇。可第二年,他忽然暴毙了,我对他的恨无处寄託,转成了对李览的恨,对大梁江山的恨。」
「可我真的只恨他吗?」
「我恨的人多得去了,我恨慎刑司的人将我关在地牢里不见天日数年,我恨我的父王此生只匆匆见过我数十面,我还恨我的母妃为何不爱我,为何连欺骗都不愿意欺骗我……」
「呃……」
「哥哥,我不想恨了,我好累。」
苏明御的声音异常虚弱,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的眼泪不停地滴落在祁决的肩上,濡湿了他的肩。却并不冰凉,是滚烫的,像在祁决的心里烫出了一个又一个烙印。
那一晚,祁决听了苏明御所有的过往,或许还有讲不全的,讲的磕磕绊绊的,各种事情,不一而足。
祁决无声地安慰苏明御,抱着他亲了一宿,苦涩的泪水被亲热的吻所代替。
直到他哭得累了,也被亲得累了,抱着祁决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9章
祁决握紧他的手,珍重地承诺道:「嗯。」
第二日将近午时, 苏明御才醒了过来。
祁决坐在他身侧的塌上,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窗帘被一点窗缝里透进来的凉风吹得微微摆动,屋内流淌着雨后清新的空气, 陷入忽明忽暗的光影里。
苏明御起身抱了下祁决, 埋进他的怀里:「哥哥。」
他的眼皮有些沉重, 双手搭在祁决的腰上慢慢收紧。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的感觉,他终于可以毫无保留地相信一个人。
「还难受吗?」祁决的指尖轻轻拂过苏明御身上的伤痕, 苏明御却知道他问的不止是身上的伤口,还有心里。
苏明御轻轻地摇了摇头,发自内心地露出了点笑容:「有哥哥在, 不难受。」
「我给你上药。」祁决揉了揉苏明御的头髮,取出伤药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
片刻后, 苏明御穿上外衣,握着祁决的手,轻声道:「哥哥, 萧如镜只是暂时退守凌阳城,当初在圣明教地下的石洞里製造的半成品红戮机关兽也远不止这些。」
「你在担心,他不日后就会再来进犯。」祁决道。
「嗯。」苏明御清声道:「我设计了新型机关兽,却不一定有足够的製造时间。最重要的是,当初製造红戮机关兽的机械师们应该被萧如镜围困在某个地方, 那是皇城内所有的机械师, 现在一时半刻没有合适的人选。」
「皇城内或许确实没有了,但其他地方一定有。」祁决道:「我的祖父一生中收过不少外门弟子, 倘若祁家有事相求, 他们一定会尽力帮忙。
让你的手下带一批人去淮城一趟, 将我的书信带回祁府。黎叔会帮忙找到这些人。然后再护送各地的机械师到旻城, 哪怕路上有所耽搁, 他们都是世间顶级的机械师,应该能在最少的时限内完成製造。」
「至于时间,如果萧如镜再用红戮机关兽攻城,我会儘量帮你拖延。」祁决的话语坚定而有力。
苏明御否决道:「祁哥哥,你身上伤得不轻,就算发生了攻城战,我也不会让你上场。」
「如果让你自己上场,你愿意吗?」祁决看着苏明御的眼睛轻声道:「我和你又有什么区别呢,事到如今你还要跟我分彼此吗?」
苏明御紧紧地搂住祁决,缓声道:「哥哥,我只是心疼你。」
门外敲了两声,苏明御不情不愿地鬆开了祁决。
那人推开门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封书信:「祁公子,有一位名叫叶暄文的人邀你到邻城的云歇酒楼相聚。」
祁决和苏明御对视了一眼,都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
「你先出去吧。」苏明御沉声道。
那名传令兵依言退了出去。
祁决翻看了那封信:「确实是他的字迹。」
「只是有些不对劲。」苏明御接话道。
「嗯。」祁决道:「他分明可以进旻城来找我,为何非要我去邻城与他相见。」
「除非来的不止他一人。」苏明御分析道:「现在城门的入口处有大量的士兵排查,萧如镜的人很难混入旻城之中。」
「如果是局,我更要去一趟。」祁决道。
「哥哥,我陪你一起去。」
「嗯。」祁决没有拒绝。
可苏明御的情绪仍然低沉得很明显,像是故意想要祁决察觉到。
祁决无奈地拉过他,相处这些时日,他已经有点明白苏明御怎样最好哄了,二话不说地亲了上去。
安抚了许久,苏明御的眉心才终于舒展了开来,懒洋洋地靠在祁决身上。
「哥哥就会图省力。」苏明御的嘴角挂着淡淡的满足的笑容,口是心非道:「都不开口解释解释。」
「怎么图省力了。」祁决轻笑一声,道:「亲你也很累的好么。」
苏明御不满地看了祁决一眼,扑到他的身上使坏。
「逗你呢,好了好了,别闹了……」祁决边笑边反抗。
他按住苏明御作乱的双手,解释道:「我和他说得很清楚了,最后还有点不欢而散,所以才更觉得现在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