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姐妹住了主卧,文不知和宋书住了一个次卧,还有一个次卧在众人的默契之下留给了宋宝贝一个人,对方难得没说什么,安静地接受了。
宋宝贝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其实他睡得很快,毕竟太累了……只是心事太重、梦境杂乱,在梦里也皱着眉。
谢哲过了两个小时进来时,恰好看见他把脑袋埋在枕头哭喘了一声,然后蜷缩着像是呼吸不上来一样颤抖了一会,嘴里喃喃着什么,又慢慢平復下来。
他把耳朵凑过去,就听见对方在喊自己的名字:「谢哲……唔,谢哲……」
口是心非。
谢哲想,那么避着他,却连在梦里都离不开他。
他伸出带着水珠的冰凉的手指,抹平对方蹙起的眉间,抬起对方的下巴,坐在床沿躬身垂头和对方慢吞吞接吻,过了一会,对方原本干燥裂皮的唇瓣就变得红艷而湿漉漉。
宋宝贝在梦里觉得呼吸不上来,无意识皱眉小声哭起来,茫然无措地伸手够什么:「谢哲……」
他微微睁开了眼睛,朦胧间看见了熟悉的漂亮的脸,以为还是梦里,先是呆滞地看了一会,就乖而委屈地伸手,讨吻一般张开唇。
谢哲打量他一会,忽然又低下头去,让对方环住自己脖颈,就继续和宋宝贝接吻。
他闻不到的玫瑰茶味四散。
宋宝贝脑袋一团浆糊,过了一会,实在是呼吸不上来了,推开对方,终于清醒了一点,眨了眨眼:「……谢哲?」
下一秒腾地红了脸,从对方怀里挣扎出去,磕磕巴巴道:「怎么、怎么是你?我……」
谢哲鬆开手,问他:「除了我,还能是谁。」
宋宝贝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他咳嗽一声,在浆糊一般乱糟糟的脑袋里抽出神智,色厉内荏问:「……你进来干什么。」
谢哲沉默一会:「给你上药。」
原本是。
「……」宋宝贝心想,上什么药能上到嘴里去,嘴上奇怪的感觉变得更明显,他沙哑着道,「我会自己处理。」
「嗯。」谢哲嘴上应了,手上却掐着他下颚不容拒绝地逼他微微抬头,一隻手单手拧开手上药膏,「张嘴。」
宋宝贝见状先是有点犹豫,不知道对方怎么知道自己嘴里被咬伤了——在那个alpha用信息素压制他的时候。
然后「呜呜」两声反抗:「不……窝寄几来……」
「好啊。」谢哲不知道想什么,竟然意外好说话地挑眉答应了,鬆开他,把没写名字的药膏递给他,「你自己来。」
宋宝贝拿着药膏犹豫一会,微微张开嘴,用手指蘸了半融化的乳色药膏,但是怎么递送进去都觉得怪怪的。
他于是放下手,不大敢看谢哲,说话倒是很有气势:「你出去……我自己会弄。」
「不。」谢哲拒绝他,蘸过他指尖药膏,重新按着对方脸颊,不容拒绝地把两根手指送进去。
宋宝贝不喜欢这样,但是挣不过他,感觉对方手指在嘴里慢条斯理探索了一会,将药膏抹在了他咬伤的伤口处。
「可以、可以了……」宋宝贝含着手指含糊道,感觉自己嘴里变得粘糊糊,唾液分泌太多,上颚被对方指节碰到,就抖了一抖,「唔……」
他脸上潮|红一片,有点动情,晕乎乎地闻到了自己的信息素,用来承受的地方难堪地变得湿润。
谢哲抽出手,白皙漂亮的指尖带着透明的唾液和药膏,然后在床单上慢慢蹭掉:「好了。」
好像他就真的只是要擦药。
青年背对着窗外的光,神色在昏暗房间里显得冷淡而平静,除了嘴唇被咬得有点红,完全看不出一点动情动欲的痕迹。
「我……」
宋宝贝看见他的神情,浑身热度骤然冷下去,在梦里好不容易忘掉的愤怒和伤心又浮现上来,他擦了擦有点发麻发痛的唇,看见谢哲眉头皱起来。
他努力说:「……我不想你进来,也不想和你接吻,也不喜欢你这样。」
「我以为我们应该没什么……太亲近的关係。」他垂着头小声说,好像在说服自己,语气从不确定慢慢变得坚定,「如果没出意外,现在应该我俩应该隔着一片大海,然后之后就再也见不到……」
谢哲冷笑了一声,打断他:「是,没关係。」
「你知道你在梦里喊谁的名字?刚刚主动贴上来的是谁?一直——」
他的话戛然而止,看见了月光下对方湿漉漉的脸,一时哑然。
宋宝贝流着眼泪看他,神情难过,被泪水呛到,咳嗽起来,然后说:「……是啊,你说得对,一直是我非要贴着你。」
「选择权也没在我手里。」
「就连刚刚说的,再也不会遇见……也是你做出的选择。」
他抿唇,难看地笑了一下,眼泪就在那里稍微聚集再往下掉,最后还是笑不下去,嘴角慢慢落下,有点落寞的样子,「明明是你说的……」
明明是对方说,不说怎么知道他不给;明明是对方说,努努力追他试试;明明是对方给了他错觉。
他意识到自己想说什么,没有继续说,只是乞求般道:「给我一点时间消化。我……你出去……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嗝……」
「不要哭了。」谢哲眉头皱得紧紧,「你要是真想我一走了之,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