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安奕要去津海参加领奖仪式,预计一个星期左右,「用不着带太多东西。」
他挠挠怀里的胖橘下巴,「要乖乖听爷爷的话。」
谢飞年接过猫,朝他俩摆摆手:「走吧,路上慢点。」
天气已经转暖,道路两旁的柳树都已抽芽冒叶,放眼望去绿油油的一片。
安奕被灿烂的春阳晒得眯起眼睛,浓密眼睫挂一层浅金。
他从接到获奖消息的那一刻就很紧张,因为他和严琛自从那个荒唐的雪夜分别后就再没见过,虽然已过去快三个月,但回想起来仍然头皮发麻、浑身发热。
扶持计划由艺术银行主办,颁奖典礼肯定有高管出席,安奕特别希望严琛不要出现,否则会很尴尬。
「到了,」谢南沧把车停在路边,遗憾道:「真想进去看着你领奖,但公司的会议早就定好了,实在推不掉。」
「你忙你的,」安奕笑笑,「等回家再给你看奖杯是一样的。」
「好吧,」谢南沧拍拍方向盘,「晚饭带你出去吃,我结束后给你打电话。」
安奕点点头,下车目送谢南沧驾车离开后,他回身打量起眼前这栋三层楼高的全玻璃式幕墙异形建筑, 据说以前是个小型剧院,后被改用作艺术银行的办公总部。
他深吸口气,走进大厅。
一名身穿职业裙装的女性见他手里的邀请函,立刻引他到会场找到座位。
会场分左中右三块区域,20名获奖者的座位按分组名次集中在中间前排,左右两侧是合作赞助商、媒体位还有受邀观礼的业内人士。
安奕在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前排座位都空着,是留给艺术银行高层和冠名商的位置。而他右手边挨着坐的几个人是书法、篆刻和国画的第一名。
大家性格都很内敛,微笑点头打过招呼后,就各自低头拿手机假装忙碌。
安奕有心看一眼前排座位上贴着的名签,刚探出头,一个黑影就罩在他眼前,后背轻轻顶着他的脑袋把他挤回去。
安奕抬头,对上一张灿烂健气的笑脸。
「嗨,小奕哥!」齐文星冲他亮出八颗大白牙,「我,齐文星,咱们得有两年多没见面了吧,还记得我吗?」
安奕点点头,严琛说要把他玩够了送人的那晚,齐文星也在。
他不可能不记得。
齐文星伸出一隻手,笑道:「先跟你说句恭喜,第一名,真牛!你做的那个瓷瓶已经放牧野他们家的书房里了,严琛知道这事差点气吐血。」
安奕和他握了握手,听到严琛的名字不禁往会场门口瞟。
「别看了,他今天不来,」齐文星竖起手背挡在嘴边,压低声音说,「那傢伙在奥地利把自己摔残废了。」
安奕怔了一下,「什么?」
「滑雪耍帅,前空翻完后空翻,一身猛劲没地方用,最后『啪唧』一下——」齐文星一拍手,摊开掌心挑眉道:「摔废了。」
安奕皱眉问:「什么叫废了?摔哪里了?现在怎么样?」
「不好说,我又不是医生。」
齐文星偷瞄一眼他的脸色,夸张地嘆口气。
「这傢伙啊也是倒霉,本来严叔就把他的卡都冻了,去年愣是硬着头皮砸了五十万拍了你做的那个白瓷,回家吃了好几个月方便麵。今年终于靠自己挣了点小钱,又把自己摔残了,连护工都请不起,啧啧啧。」
安奕抿紧嘴唇,靠回到座位里。
齐文星塞给他一张纸条,「这是严琛现在的地址,你如果担心就去看看他。估计看见你,他就不疼了。」
「……不了,」安奕把纸条推回给他,「你们是好朋友,你会照顾好他的。」
齐文星问:「你一点都不担心?」
安奕摇头,他担不担心都不该去敲严琛的房门。
齐文星没辙,在座位坐正默默掏出手机给严琛发消息,严琛很快回给他一张竖中指的照片。
颁奖典礼有很多媒体到场,为艺术银行作推广宣传。
齐文星一身正装上台致辞,开场还特意转达了作为首席执行总裁的严琛对本次不能出席的遗憾,以及对获奖人的祝贺与期待,安奕这才相信齐文星刚才说的应该是真话。
摔得很严重吗?
他是见过严琛滑雪的,衝上高坡腾空的一剎,身姿矫健如同鹰隼,怎么会摔到?
安奕心不在焉,上台领奖合影时笑容也很勉强。
等典礼结束,所有获奖人移步会议室做登记信息确认,资助计划项目组的负责人也会对本次资助的后续详情做解释说明。
会议开到一半,会议室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所有人视线齐刷刷投过去,只见一身宽鬆卫衣、头髮凌乱的高大男人推门而入,漆黑的眼眸扫视全场,目光在触及安奕时忽然变得柔和。
项目负责人惊讶地张大嘴巴:「严、严总?」
「嗯。」严琛放缓呼吸,走进会议室。
安奕看到他左臂打了石膏,一根绷带吊在脖子上,把左臂吊在身前。
看起来并没有齐文星说得那么严重。
严琛大步朝他走过来,安奕立即垂下眼,避开了和他的对视。
他感到男人走到他身后停了下来,眼角余光瞥到严琛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低沉的、还带着一丝急促气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继续,我旁听。」作者有话说:齐文星:兄弟你惨了,把你说死你老婆也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