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恩公相救。」邬云双揪着马鬃勉强稳住平衡,「烦请恩公送我跨过护城河……」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银袍将军的声音裹挟着风传了过来。
「低头!」
声音略显年轻,完全不符合美髯公老当益壮的形象。
他说完这句话就一手按着邬云双的脑袋,迫使她低头,然后催马直接从低矮的偏门穿过,闯入了后宫。
邬云双好不容易逃出来,现在又被银袍将军带回宫中,正是一头雾水。
还不等她想明白,那几个太监已经涌了过来,团团围住战马。
战马还在疾驰中,有三个太监被踹飞了,还有一个牢牢揪住了马鬃,然后张开嘴,尖利的牙齿对准马脖子直直咬了下去,狠狠地撕扯下一块血淋淋的肉。
战马痛苦地嘶吼一声,鲜血直飙,沾着太监口水的地方还被烫出了一块疤痕,滋滋冒着烟。
往前跑了两步,战马再也坚持不住,前腿一曲,就要倒下去。
从马背上摔落下来的前一瞬,银袍将军掐着邬云双的腰,用轻功带她腾空而起。
邬云双低头看到太监一拥而上,那可怜的战马被太监几乎咬碎。
银袍将军带着她躲进了远处的一处阁楼之上,这下离宫墙更远了。
「刚才唐突了,情况紧急迫不得已。」银袍将军将邬云双放下后,抱拳道歉。
「不碍事,我还要多谢将军的救命之恩。」邬云双也学他抱拳谢恩,「只是我现在急着出宫,您的大恩大德我永生难忘,下辈子我一定做牛做马……」
她还没说完,就听到楼下传来了太监的声音。
银袍将军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将窗棂掀起一条缝,往下一瞅,楼下已经聚集了一堆太监。
「居然这么快就发现我们了。」他立刻催促道,「这里也不安全了,我们快些逃吧。」
「好。」
邬云双刚迈开步子,就踩到自己已经破破烂烂、拖在脚边的秀女锦服,脚下一滑。
她伸出手乱晃着,想要抓住窗檐稳住身子,结果不小心摸到了银袍将军的长须。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无意识地用力往下一拽。
只听银袍将军痛呼一声。
那段长须没能阻止邬云双摔倒,她重重地摔在地上,明明没有磕到头,却觉得头晕乎乎的。
不然她怎么会觉得银袍将军和自己的未婚夫长着一张脸。
虽然自从十三岁分别,他们已经有四年未见了,但是小时候他们几乎天天在一起鬼混,自己的功夫还是跟他学的。
银袍将军长相白净,眉目俊朗,此刻下巴泛着红,因为疼痛,冷着脸不看她。
她的未婚夫也这样,生气的时候从来不说,就拉下脸来不理人。
「朔哥哥?」她试探着。
银袍将军眉头轻蹙,依旧侧着脸,完全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朔哥哥?」她又叫了一声。
他的表情和他实在太像了。
银袍将军终于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回应。
两人的视线相交,明明是熟悉的面容,表情却透着一丝冷漠。
「朔哥哥?」她有些委屈,「你是朔哥哥对不对?为什么不理我。」
「没有不理你,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是我。」银袍将军最终还是蹲下身子,向她伸出手,温柔地轻声哄着,「摔疼了没有?」
邬云双搭上他的手,借力坐起来。
不知为什么,眼前这个和煦微笑的人让她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他的长相和四年前相比实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轮廓更加硬朗、更加成熟。
但是他的微笑……她的未婚夫以前很少这般温柔的。
于是她又小声地问了一声,「你真的是我的未婚夫吗?」
「当然是了,我是你的未婚夫墨朔。」他拉着她站起身,鬆开手时还揉了揉她的头,「难道是刚才摔坏了脑子?」
他挑起眉,半开玩笑半质问着,「还是说,除了我,你有其他未婚夫?」
那个熟悉的朔哥哥回来了。
「才没有!」邬云双哼道。
重逢的喜悦刚上心头,她又蹙眉道:「你不是应该驻守漠北吗?为什么会在这里?没有圣旨你不能随便进京吧?」
她的未婚夫可出息了,短短四年就已经混到了大将军的名号。
「我……那个……」一连串的问题将墨朔也问懵了,支支吾吾了半晌才说:「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邬云双更加奇怪了,自己离家时留下一封书信就走了,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皇宫的?
「是啊。伯父写了信给我,要我来皇宫救你。」墨朔看她还有怀疑便牵住她的手,「媳妇都要没了,我还不赶过来么?」
「你的事情比什么都重要。」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像是狐狸的尾巴在心间似有若无地撩了下。
邬云双感觉脸上翻起红浪,她哪里听过这样直白的情话。
他这些年是结识了多少红颜知己,才学会将甜言蜜语挂在嘴边了?
刚抬起头想要问他,就看到纸窗上爬着一个扭曲的影子——
像是一隻巨大的蚯蚓,比人还要大,一曲一曲地蠕动着身体,自下而上缓慢爬行着,身下不知是什么液体,已经将纸窗印上了一层黄色的湿痕。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