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监身材足够消瘦,他低下头侧着身体,在密密麻麻的树干中便能钻出来,只是这个扭曲的动作,看起来格外渗人。
尤其是他无论怎样翻转扭转身体,视线始终锁定着墨朔。
邬云双就站在墨朔身旁,她被这执着的视线看得发毛,声音都有点抖,「朔哥哥,你说他是在看你还是看我?」
墨朔故意骗她,「你是秀女,身份比我尊贵,自然是抓你回去更有价值。」
邬云双打了个寒颤。
太监已经从树林中完全钻出身体,他的手脚要比平时更长,已经和阁楼那般高了,远远看着就像一个畸形的、竹竿样的巨人,晃晃悠悠地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两人仰视着面前的巨人,几乎吓呆了。
邬云双想要跑路,仅存的良心让她有些纠结,声音结结巴巴的,「不过是一个太监而已,朔哥哥,你觉得我们能救下宫女姐姐吗?」
「不是我们。」墨朔已经做好了决定,转头就逃,「要救自己去。」
紧接着,又从树林中蹿出更多的太监。
像是嗅到肉香的恶犬,他们从四面八方狂奔而来,林中的飞鸟被一一惊扰飞向空中。
他们奔跑的速度之快,甚至将好几棵古树撞断了,最高的一棵直直砸在了院落大门的门头上,将门框砸成了扭曲的形状。
可怜的宫女抱着门,一起被弹飞后又摔在地上,索性并未受伤。
墨朔已经跑回了院落内,等拉开点距离,直接跳墙翻出去即可。
一阵风声从身后传来,他微微侧身,回头看。
邬云双以极快的速度追上了他,速度太快以至于他看不清她的身体和动作,像是粗犷潦草的简笔动画。
「不是要救宫女姐姐么?」墨朔居然还有閒心嘲讽她的圣母心。
「不救了不救了。」邬云双被那些太监吓得面色铁青,很快便跑到墨朔前面去了。
从林子里蹿出来的五六个太监,他们捏着门框小心地拼接在一起,然后迈开长腿,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宫女,长腿一跨便越过了院落的大门。
他们的身材过于消瘦,四肢又长又细,跑起来被风吹得左摇右晃,手臂胡乱摆动着。
再被太阳拉长影子,投射在邬云双脚下,与她自己的影子相互重合,那恐怖的景象吓得她几乎跳起来。
「完了,他们追上来了。」
太监们长腿长脚,追上他们也就是三五步的事。
「笨蛋,别跑直线!」墨朔一把拽着邬云双的领子,拖着她转弯。
果然有个太监跑得太快,剎不住车,与另个太监的长腿绊在一起,噗通一声,几个太监跟着都摔倒了。
可惜还不等他们鬆口气。
从围墙上方,又伸出一隻细长的手,朝着他们抓过来。
「怪物啊!」邬云双惊恐地叫着,那隻手少说也有五六尺长了,话本上都不敢这样画!
「大家不要怕!」之前的老嬷嬷带着宫女冲了过来,她年事已高跑不动,就站在后边指挥。
宫女们一拥而上,有的拿着扫把拍打靠近的怪物手臂,有的用椅子设置路障。
墨朔也来不及多想,顺着宫女的指引,钻进了低矮的屋舍内。
这个屋舍的位置极其隐蔽,之前两人都未发现过。
宫女告诉他们这里是后宫密道的入口,直通外墙,只要沿着这里继续走,便能离开后宫。
「密道错综复杂,原本御侍大人打算亲自领你们出去。现在来不及了,祝你们好运。」
两人来不及道谢,刚进入屋舍内,宫女便关紧了房门。
屋内的装饰也与院落中其他的房间大相径庭。
白芨向来喜欢素雅,可是这间房极其华丽。
先是构造上就与其他房子不同,密道由无数个房间构成,一间套一间,极其深邃,一眼竟然望不到头。
为了采光,每个房间左侧的墙壁上都留着扇巨大的纸窗,只是窗户全是紧闭的。
与左侧白皙素雅的纸窗相反,右侧的墙壁上从底部到房顶都描绘着彩画,色泽极为艷丽。
每个房间的画虽然不同,但是内容都极为古怪。
比如有的房间画的是游园图,几名少女撑着小船在碧波上荡漾,水中锦鲤无数,乍一看感觉并没什么,可站远点就会发现那些四散的锦鲤与荷花组成了一个骷颅头的形象;
还有画的是冬日游猎的场景,达官贵人披盔戴甲追赶着麋鹿,在人群的尾部,跟着一个手握弯弓,准备射箭的猎手,他的穿着与前面几位贵族不同,只穿着草编的斗篷,更不可思议的是,从斗篷中露出的身体可以看出,这个猎手根本就是一具森森白骨,黑洞洞的眼中长出了灿烂的鲜花。
邬云双被这些画勾起了好奇心,她指着其中一幅画,招手叫着:「朔哥哥,你看这个牡丹花里有个骷颅。」
墨朔以为她是怕了,正觉得烦,便听到少女银铃般的笑声,「这是不是传说中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已经发现了,他这个便宜未婚妻的脑迴路和普通人不太一样,白长那么可爱的脸蛋了。
「别看了,赶紧走吧。」他走过去,将邬云双的手从画上拽下来。
这傢伙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不拉着她赶紧跑路,等下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么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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