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当真不忍心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当墨朔托住她的腰,举起她踩着湿滑的石头,跨过小河时,她偷偷看向少年的脸。
他们明明面对面,他却低垂着头,眼睛也规矩地看着脚下,似乎是不好意思与她对视。
那副模样与邬云双记忆中的朔哥哥重合了,他好像真的挺喜欢自己的。
他们走到了河流的尽头,也没能走出这片山林,前边又没有路了。
墨朔望着远处的高山,推测他们要翻越过最高的那座山头,才能走出御花园。
这个世界的皇帝也太奢侈了吧,直接划了几座山到御花园内。
看来他们得在这里逗留很久,那么首要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食物。
好在这里的植物繁多,而且完全不受到季节的影响。
御花园外已是肃杀的深秋,到处都是半秃的枝叶,想要在这样的季节找到食物是极为困难的。
而御花园内则像是丰富多彩的植物园。
沿着河流而上,植被渐渐从松树、桦树这种北方常见的树木变成了亚热带、热带较多的榕树和棕榈树。
墨朔是理科生,他的地理知识仅限于最基础的常识。
所以他也不知道这样违背季节规律的生态环境,是受到山地的影响,还是由于后宫的异常。
总之,他们还是比较容易获取到食物的,没多久墨朔就发现了椰子树、香蕉树等岭南特有的果树。
古代交通没有那么便利,人们的认知局限于自己成长的环境。
对于生在巴蜀之地的邬云双来说,她并不知道树上结的奇奇怪怪的果实可以食用。
所以她一直愁眉紧锁,这里的环境过于陌生了。
树木像是千年老妖般,树干像是长着脓疱,一股一股的,树根霸道地长在地面上,时常会挡住路,树枝上还会长出根须,有些纠缠在一起编成小辫,垂在树下,有些直接与地面相接。
简直和话本上画的会吃人的树妖一模一样。
更恐怖的是这里的虫子也大了很多倍,地上的蚯蚓简直像是小蛇,蚂蚱、螳螂之类的有手臂大小。
就连最常见的蚊子也异化了,缠在他们身边,偶尔被叮了,居然会留下一个拇指大小的鼓包。
邬云双被这些虫子吓得不轻,她凑近墨朔,手挂在他的臂弯,几乎缩在他身侧。
「怎么了?」儘管相处有快一个月的时间了,墨朔还是不习惯她凑得这么近,他微微抬起胳膊,拉开了些距离。
「好多虫子。」邬云双扁着嘴,声音也弱了几分,和之前趾高气扬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墨朔微微侧头看她,少女的头顶只到他的肩膀,此刻缩在自己身侧,看起来娇小地不堪一击。
定时炸弹居然害怕虫子?有了。
「啊!」他看着她的脚边,突然大叫一声。
吓得邬云双立刻撒开手,像只猫一样跳起来,几步蹿到了别处。
「是虫子吗!」
墨朔笑笑,「只是粪便而已。」
看着邬云双被吓得瑟瑟发抖,他在心中找到了微妙的平衡感。
她回过味来,气呼呼地看着他,「你是故意的?」
「怎么可能。」墨朔回以纯良的微笑。
「啊!」邬云双立即如法炮製,「你身后!」
墨朔才不会轻易上当,「你演技太差了,吓不到我。」
他的余光注意到身侧的树叶轻微地晃动了下。
他立刻收敛笑意,这个动静恐怕是有什么野兽经过了。
邬云双看到他的表情变化翻书似地快,立刻被逗笑了,「哈哈哈,你还说不会上当。」
她将手背到身后又拽了拽旁边的树叶,果然墨朔身侧的叶子跟着晃了起来,看来刚才都是她的小伎俩。
可是墨朔的表情并没有放鬆下来,因为他看到晃动的巨大树叶后,是血淋淋的尸骨。
被扯断喉咙的雄鹿躺在地上,一头巨型猛虎用前爪压着它,埋头在公鹿破裂的肚皮中,正在啃食美味的内臟。
它的体型硕大,像是辆小型装甲车,爪子锋利,可惜后腿上留着可怖的伤痕,化脓萎缩,按理说已经无法奔跑,也不知是怎么捕到雄鹿的。
此时猛虎背对着他们,尾巴悠閒地晃动,时不时碰到树叶,产生阵阵晃动。
它醉心于眼前的雄鹿,并没有发现他们,或者说,暂时没有新的捕猎计划。
墨朔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走到邬云双身旁。
「又又,你真是太厉害了。」
他的面色如常,完全不像是发现危险的人,「多亏你刚才晃动树叶,我看到后边有好多果树。」
「果树?」邬云双踮起脚,朝那边张望着,「什么果子呀?」
墨朔连忙绕到她身前,挡住她的视线,「不如我们来分工吧?你去那边摘果子。」
「我刚才看到地上有野兽的粪便。」他向她伸出手,「你把刀借给我,我去给你打回来,晚上我们吃肉。」
邬云双握着自己的蜘蛛爪刀,犹豫了下。
她还没有完全信任眼前的人,不想将唯一的武器交出去,于是她主动说:「不如我去那边吧,我有刀。」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