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墨朔头一次在这片山林中听到鸟鸣。
声音清脆悠长,仿佛是某种信号,召唤自己的伙伴一同行动。
他抬起头。
于浓雾之上,暗沉沉的天空之间,无数隻黑色的鸟儿盘旋着。
它们伸展翅膀,在天空盘旋,羽翼后跟着星星点点的火光,所到之处便燃起烈焰,照亮了浓雾。
章鱼似乎极为恐惧这种鸟,只是听到它的鸣叫声,立刻收拢起触手,调头就要逃。
不过黑鸟的速度更快,它们从高空中俯衝下来,三五隻形成一个包围圈,牢牢锁住章鱼逃跑的方向。
它们不断啄着章鱼翻滚出的眼球,啄地章鱼浑身血淋淋的。
其余的鸟仍在空中飞旋,警戒着。
火光将浓雾燃尽,章鱼在灼热的空气中行动困难,表皮的黏液凝固,险些从树枝上掉落。
最后实在无法逃脱,主动弄断了一根触手丢给黑鸟,主体跌跌撞撞地逃进了密林深处。
黑鸟比它的猎物更聪明,它们才不会因小失大,追着章鱼主体也消失在了远处的浓雾中。
只留下地上断裂的触手,孤独地扭来扭去。
邬云双早就对没尝到口的章鱼爪爪垂涎三尺,现在更是不想错过捡漏的机会,几个健步就蹿到了章鱼触手旁。
这条触手算是章鱼身上比较肥的那根,比邬云双的腰肢还要粗,足足有四五米长。
这个可以够他们吃好几天了吧?
邬云双吃力地抱起触手,正准备跑回墨朔身边,忽然从林中嗖嗖射来几根利箭,直直戳在她面前的土地上,挡住了她的去路。
「羽箭?」邬云双停下脚步,看着箭矢的末端插着与刚才黑鸟类似的羽翼,明显是人工的痕迹。
她和朔哥哥在这片林子里困了半月有余,终于遇到活人了?她惊喜地抬起头。
「嗖」地一声,又是一根利箭从她脸侧划过,擦破白嫩的皮肤,鲜红的血珠滚落。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面前扭曲的树枝上站着个人。
一袭黑色的长袍,面容隐在浓浓雾气中,只有锐利的眼中散发出比箭矢更瘆人的寒光。
他双手端着一把十字弓,正对准了邬云双。
墨朔看到章鱼自我斩断触手逃命,担心有陷阱,原本并不打算理会。
没想到邬云双直接从自己身边蹿了过去,拉都拉不住,只好跟过去。
看到她安全得抱起触手朝自己炫耀,少女心满意足的笑脸抵消掉他的多疑。
可是下一瞬就看到无数箭矢射向她。
身体比他的大脑反应更快,来不及考量救她的必要性,身体先冲了过去,看到树上有个人影,就直接跳上树枝。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对方腰间的短刀,单手绕过他的脖子扼制住他,刀尖抵上跳动的柔软动脉。
「放下武器!」他沉声命令道。
环住对方的身体后,墨朔才发现他比自己矮一截,估计和邬云双差不多高。
恐怕对方也没料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所以没有任何防备,就被控制了命脉。
不过他一点也不紧张,声音中反而透露出喜悦。
「你们也是人?」
是正处在变声期的青涩男音,墨朔推测他们的敌人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放鬆警惕,也不打算回答对方的问题,依旧简单直接地命令着,「我说,放下武器!」
「哦,好,好的。」少年这才反应过来,将手中的十字弓丢了下去。
「又又。」墨朔的声音稍微柔和了些,朝着树下的邬云双努了努下巴。
邬云双立即丢下触手,捡起地上的十字弓,对准了树上的敌人。
「我已经把十字弓扔掉了。」儘管前后都被武器对准着,可是少年依旧是閒聊般轻鬆的语气,「刚才是我眼花看错了,以为她是什么妖怪。
你们是人吧?你们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
眼下的情形奇怪极了,处于刀口箭尖的人反而是最轻鬆的。
他越是轻鬆,墨朔和邬云双反而越紧张。
墨朔将刀子抵地更近了,刀锋已经在少年脖子上浅浅划出一道痕迹,白皙的皮肤下鲜红的血液微微泛着红。
「应该是你告诉我们吧?」他冷哼着,「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座山林里?」
「我啊,我的故事可就长了,要不我们放下刀慢慢聊?」
墨朔眯起眼,这一定是缓兵之计,说不定他还有其他同伙。
邬云双却放下了十字弓,甩了甩手,「这个十字弓好重啊,朔哥哥,不如我们将他绑起来?」
也是,一直僵持着也不是办法,于是两人找了藤蔓将少年捆紧。
少年全程都非常配合,甚至主动告诉他们,该怎么绑才不会轻易逃脱。
「奇怪的人。」连邬云双都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哈哈,我可不是怪人,我们只是太需要同伴了。」少年哈哈大笑起来,「不如你们跟我一起去营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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