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幻觉已经真实到让自己痛苦,使自己沉浸其中,无法逃脱。
那么是否是幻觉还重要吗?
不!因为幻想已经成为现实。
因为墨朔根本无法摆脱眼前的幻觉,他已然是梦中人,是梦的一部分。
「好疼,好痒……」他的手已经不听使唤了,两隻手在身上四处抓挠着,身上不断渗出噁心的液体。
大脑一边叫嚣着快停下,一边却觉得好爽好爽,理智与混乱快要将他撕裂。
他根本无法逃脱,最后坐在地上,撑起双腿,头靠在膝盖上,垂下眼眸,忍受周遭眼球对他无声的指责。
「难受么?」
墨朔又幻听了,他听到有人在他身旁耳语。
「只要吃掉符咒里的花粉就可以了,你的痛苦就会解除。」
这声线无比熟悉,清冷、没有任何感情起伏,像是天上的明月,发出冷寂的光。
明明发亮却无法带来任何温暖。
是了,墨朔猛地想起来,是那个所谓的神明的声音。
他抬起头,果然身前浮着一个微微发光的身影。
白衣飘飘,仙姿卓绝。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白皙的皮肤在墨色的夜晚像是上好的玉石,充满光泽但冰冷。
祂的瞳孔上罩着层白茫茫的雾气,明明是对着墨朔说话,可是眼球却直直望着前方。
墨朔仰头看着祂,忽然明白了,这一切肯定都是所谓的神明在搞鬼。
「呵呵,你终于现身了。」他冷笑着,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不过是从穿越磁场而来的怪物,非要装神弄鬼,骗那些土着成为你的信徒,来陷害我们,陷害我们这些穿越者。」
反正他也快死了,反正他的身份已然曝光了。
墨朔反而没那么害怕,要死,也要溅这个虚伪神明一身血。
仙君并没有因为他的顶撞有任何表情变化,好似刚才那些话全没听到。
祂依旧是那副冰冷淡然的表情,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边,「快点吧,你马上就要变成怪物了,现在吃掉花粉,我还能救你。」
「救我?」墨朔从怀里将符咒包着的花粉掏出来,「你不就是用这些幻术欺骗我,想要我自己吃下花粉被咒杀么?」
仙君没再说话了,似乎是默认了。
「我可没有那么容易上当。」说着,他将符咒揉成一团,狠狠砸向仙君。
仙君躲也不躲,祂的身体像是沉静的湖水。
符咒扔过去,竟然像是掉进水中一样,沉在了仙君的身体里。
「你与其他穿越者不同,你没有金手指,无法对这个世界产生影响。」仙君微微垂下头,「所以我原本是打算救你的……」
「别在那里虚情假意了。」墨朔冷哼道:「这些幻觉不就是你带来的吗?别再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明的样子,看着就噁心!就算你真的是神仙,我也不会相信你,我只信我自己!」
穿越以来,他靠着自己行进至此,没有依赖过金手指,自然也不会依赖神明。
「既然如此,给你两个选择吧——
要么吃掉花粉成为我的信徒,要么变成怪物被干掉。」
「别做梦了,我不会相信你说的话的。」
仙君摇摇头,「你不选,有人已经做出了选择。」
说着,祂微微侧过身,将身后的一切展现出来。
墨朔没再回应,蹙紧了眉头,隐隐觉得不安。
只见仙君身后,原本应该是成片淡粉色的芦苇盪,此时变成了尸山血海,无数怪物的尸体层层堆积,上面又垒着白森森的骷髅,直抵天际。
巨大的满月,出现在尸山之后,像是舞台后银色的布景。
邬云双沿着尸山的边脊线,缓缓向上攀爬。
「又又?」墨朔又惊又喜。
刚才邬云双化作眼球果然是幻觉,此时的她才是真实。
她看上去完好如初,没有受过任何伤害,衣衫没有沾到任何血污,皮肤润滑饱满,乌黑的发被扎成细小的麻花辫束在脑后,盘成髮髻绕过头顶再垂下几缕在脸侧,随着她轻盈的步伐一晃一晃。
那还是自己帮她编的,可是无论墨朔怎么朝邬云双叫喊,她也听不到,根本不回应,就直直走向尸山的最高处。
墨朔着急地向她奔去,可是同样无法抵达。
尸山看着离自己不远,却永远处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就只能眼睁睁看着。
她走过的地方,自骷髅眼中长出嫩芽,快速生长着,最后结出鲜红稚嫩的花骨朵。
在邬云双走向山顶正中央时,迭放在最上方的骷髅,眼中的花朵缓缓盛开。
花瓣层层迭迭,依次张开,最中心盛着香甜的花蜜,几乎盛不下了,沿着花瓣的缝隙滴下来。
也是鲜红色的,像是血,粘稠甜蜜,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邬云双微微躬下腰,捧起花朵轻嗅。
盛开的花像是成熟接近糜烂的果实,只是轻轻捧着,都没有用力,就从枝头摘下,被捧在手中。
朦胧的月色下,这副场景美得像是幅画——
纤细的少女与娇柔的花朵,鹅黄色与艷红色,她们的身影映在明亮的圆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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