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头太子坐在房间最尊贵的位置,坐西朝东,掌事太监、宫女和刀斧手分别立在太子左右侧,其余的大厨及他们的助手们依次根据他们的名次排下来,将正中央刚好围成一个圈。
食髓知味缓缓晃到房间的最中央,面向太子的方向,席地而坐。
「那么,开始今晚的恐怖故事吧——」他说完,便扬起手。
每个人桌前都有一座小小的鎏金烛台,也不知道这位大厨是练过什么盖世武功,或是口气过人。
他只是轻轻扬起手,那些烛火便依次熄灭。
很快,整个房间就只剩下食髓知味面前的那一盏微弱的烛光了。
这点烛光,在空旷黑暗的房间内,显得微不足道。
也就只能照亮他黑雾状的衣袍,衣袍上露出的血红眼珠,还有将他的影子拖长,拉伸到门边。
食髓知味不愧是这场美食大赛排名第一的厨师,他实在是太古怪了。
之前的大厨好歹还会装模作样,有点做饭的感觉,或是和食物沾边,而他完全不同,就像是个说书艺人般。
屁股往中间一坐,什么工具都没有,便开始讲故事。
还是恐怖故事。
墨朔此时已经能够适应,瀰漫在房间内的腥臭味,他向来不信神鬼,自然也不怕什么恐怖故事。
不过,邬云双会怕。
她喜欢各种妖怪,但是害怕鬼魂,只要是和鬼沾边的,她都会被吓一跳。
而食髓知味讲的又刚好是那种细思极恐的鬼故事,是邬云双最害怕的那种。
墨朔微微侧头,用余光观察她。
两人盘腿坐在一张小桌后,但是她离自己很远,只扒在桌角,托着腮,表情木木的,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八成还在生气吧。
墨朔看她脸侧的一缕碎发垂下来,挡在眼前,几乎快要扎进眼睛里了。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前方,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几根碍事的头髮,墨朔反而看着急了。
知道她现在应该不喜欢自己没打招呼去碰她,可是偏偏按捺不住。
「看什么那么认真?」他抬起手,打算帮她把头髮捋好,「发尖要戳到眼珠了,都没感觉吗?」
邬云双没有回应他,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动作。
墨朔便以为她是装没听见。
指腹在触碰到她的长髮的瞬间,她的身体好似液体,轻微地移开了。
因此他没能帮邬云双理顺头髮,她还是那副表情,那个动作。
嗯?怎么回事?
墨朔怀疑自己眼花了,这次不再那么小心翼翼,大大方方地伸手抚上邬云双的长髮。
他应该已经摸到了,但是又好似被避开,什么都没看清。
刚才手上确确实实,是触碰到了什么东西,滑腻腻的感觉,流动的形态,应该是液体。
墨朔收回手,低头盯着指尖,没发现任何水渍。
有些古怪。
他转头看向周围的大厨,他们都隐藏在黑暗中,距离也不算近,说实话,看不太清楚。
只知道他们都非常专注,除了食髓知味的声音外,听不到任何杂音。
「又又?」墨朔只能试着向邬云双确认,然而她不搭理他。
「好像有些不对劲。」他抬手握住她的肩膀,「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别怄气不理我……」
墨朔握空了,这次他看得可清清楚楚。
在他即将握住的地方,直接向内凹陷进去,躲避他的触碰,在他惊慌失措收回手时,又弹了回来。
「怎么回事!」墨朔惊讶地叫出声来,给这间空旷的房子增添了第二道声音。
因为太过惊吓,那声音短时间盖过了食髓知味的。
倒不是他的声音有多大,而是食髓知味的声音太小,就好似唱催眠曲般,讲故事的声音非常小,要安静下来仔细听才能听清楚他说什么。
如若不然,就觉得是个碎碎念的和尚在诵经,或是嗡嗡叫的蚊子在耳旁飞。
然而,墨朔的这声惊叫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他们,包括邬云双,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动作和表情,认真地倾听着食髓知味的鬼故事。
到底怎么回事?
墨朔站起身,环顾四周。
虽然远处的人看不到他,但是邻桌的大厨,还有正上方的掌事太监一定是可以看到他站起身的。
不过没有任何人给与他反应。
或许所有人,都陷入了食髓知味的恐怖幻想。
不行,得儘快离开这里。
墨朔走到邬云双面前,试图唤醒她。
「又又,你醒醒!」他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没有用,她的眼神仍是呆滞的,根本没有看到他。
他试着拉住她的手。
根本拉不住,她的手从手腕处弯折下去,绕开他的指尖。
墨朔有些着急,他转过身,看向屋子正中央的食髓知味。
他依旧不紧不慢地讲着根本听不清的鬼故事,像是个古老又厚重的座钟倒扣在那里,岿然不动。
墨朔猜测,就是因为他的恐怖故事,所以将人们拉入了幻象中,而他并没有认真去听,所以能够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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