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要死了的感觉。
快点解脱吧?
10秒。
终于,过山车衝上轨道的至高点,车身不断地剧烈摇晃。
马上,马上就要解脱了。
等过山车向下衝刺的10秒钟,利用重力加速度,将人们抛到肾上腺素的最高值,在死亡的边缘线上轻巧地漂移而过,获得比性、高、潮更持久激烈的快感。
然而——
过山车的车身前后晃了晃,停在了最高处。
明月触手可及,清风疏云在头顶流动,飞鸟作伴。
过山车戛然而止。
吊着一众将死未死的人。
停在了轨道的至高点,139米的高空。
莫朔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从刚才接到死党的电话开始,短短几秒钟,一切发生地实在是太快了。
让他理不出头绪。
他确实记得,母亲是告诉过他,姑妈一家出了车祸。
可是逻辑说不通啊。
为何母亲明知道,还要送他去B市?
为何他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死党电话最后说下午还要考试,又是怎么回事?
与他一起生活了近一周的姑妈一家,到底是人是鬼?
鬼?
如果将遭遇的一连串怪事都归于鬼魂,似乎就能说得通了。
可是这个世界怎么可能存在鬼?
这里不是穿越后的异世界,更不是梦里。
这里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亦没有鬼怪。
莫朔感到一阵头昏脑涨。
他扶着额,视线刚好向下,相距139米,遥远的地面上,游客像是砂砾般,闪烁着。
眩晕感更强了。
算了,还是先解决目前的困境吧。
邬云双头一次坐过山车,不知道出问题了,还伸着双手狂欢尖叫,「要掉下去咯——」
她一向不老实,他们又坐在过山车的第一排,车头都因为她轻微晃动,岌岌可危。
「又又,我们遇到麻烦了。」
也许是遭遇了太多怪事,莫朔反而见怪不怪了。
「你冷静点听我说。」他还能一边安抚邬云双,一边检查他们身上的安全压槓,「过山车出事故了,可能是停电或是故障,我们被困在这里,得儘快想办法离开。」
「困在这里?」邬云双放下手,有些不明白,「难道不是故意这样的?不过也没关係,等下过山车好了,我们就会『唰』地一下子衝下去,超刺激的。」
「那样更危险,如果速度不够,我们可能会脱轨直接翻出去。」
「那怎么办?」邬云双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过她并不着急,「车上这么多人,大家集思广益,肯定有办法安全离开的。」
她边说边转过身。
莫朔也是这时才意识到不对劲。
按理说,过山车事故停在高空中,是事态相当严峻了,为什么其他乘客都如此冷静。
一点声音都没有。
从过山车驶上巅峰的那刻开始,乘客的狂欢尖叫便消失了。
就好似过山车静止在了轨道的最高处,这些乘客也跟着静止了。
他和邬云双一起转回头。
光线实在太暗了,什么都蒙着一层黑纱看不清,只感觉好似被一排排视线紧紧盯着。
「朔哥哥,你感觉到了吗?」邬云双低声私语,「他们好像盯着我们,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也许因为我们坐第一排?」
莫朔心想,就算如此,也不必这样死气沉沉,恶狠狠地盯着吧,像怨鬼似的。
浓厚的云雾散去,昏沉沉的月光照下来,他们才看清身后的景象。
为什么他们都这么安静?
盖因他们根本无法开口说话,只是一些塑料人体模特而已。
身穿各式各样的衣服,摆出千姿百态的动作,一眼扫过去像是栩栩如生的过山车乘客群像。
如生而已,仍是死物。
他们有鼻子有眼有嘴,已经儘量还原成活人的模样,但是没有灵魂,眼中缺乏神采,只能呆呆地目视前方。
从他们眼中读不出任何心事来,反而有种被对方窥视内心,无所不知的错觉。
因此让人产生恐惧、厌恶的情绪。
除了邬云双,粗神经的她,总是比别人烦恼少一些。
「奇怪了,他们是什么时候变成木偶的?」她努力从安全压槓的束缚中扭转身体,朝身后的乘客靠近,在他无神的眼前摆手示意,「餵——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因为她的动作,整个车头微微朝□□斜,发出「嘎嘎」的声响,车轮就要从轨道上脱落了。
莫朔连忙将她拉回来,坐好。
「别乱动,我们得趁过山车翻车之前,儘快想办法离开这里。「
「那这些人怎么办?」邬云双指了指身后。
「他们……」莫朔迟疑了半晌,他不知道他们是被鬼魂变成了塑料人体模特,还是他们本就不是人,总之,「他们已经没救了。」
「这样呀。」邬云双凑在过山车边缘上,朝下望去,「这么远的距离,就算呼救也不会有人听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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