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忆完全恢復了吗?」
他很想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场病的原因,程秋野把他给忘了,但是他不是恢復记忆了吗?为什么还是不记得他。
「没有,他说那两年的事情他都记得不太清楚,但是不影响生活,医生说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黎从霄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鬆口气,原来程秋野不是因为没心没肺把他忘了,而是因为重病一场影响了记忆。
「不过你不用担心,他的智力没有受影响的,没有其他后遗症,之后也没有出现过记忆丢失的现象。」
黎从霄心情复杂的点点头,程立云又说:「从那之后我就把他带到了市里,他姥姥不愿见他,他也不愿见她,我经常想是不是这件事让对人不是很相信,不过还好他遇到你。」
……
晚霞从天边落幕,三个人围在餐桌边,黎从霄开了瓶红酒,他觉得今天自己接收的信息量有点大,需要一点酒精来帮助消化。
动筷之前程立云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来,放在黎从霄面前。
黎从霄看了眼盒子,各种猜测涌入脑海,「这是什么?」
「送你的,打开看看。」
盒子里装着一隻嵌了块指甲盖大小翡翠的金戒指,还有一个巴掌长的翡翠如意,色泽碧绿,没有瑕疵。
「这太贵重了。」黎从霄把盒子盖上。
这东西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太稀有了。
「当然贵重。」程立云说:「这可是我们家的传家宝,古董。」
程秋野在旁边看了两眼,淡淡说道:「我没见过。」
程立云还是理所当然,「结婚的时候才传的。」
程秋野对黎从霄说:「你收了吧。」
黎从霄把盒子盖住,「谢谢妈,我一定好好保存。」
程立云鬆了口气,有种终于把不想要的东西送出去的感觉,这东西太贵重,用了怕坏,不用呢又觉得没意义,她不像她妈,觉得这东西光宗耀祖。
她是个实用主义,觉得这玩意真没用,一代代传下去,不许变现,也不敢轻易拿出来,怕贼惦记。
但现在时代变了,她做主。
「这东西你们随便处理吧,哪天缺钱呢,就把它卖了,能卖不少钱。」
晚饭后程秋野刷盘子,程立云说:「他也就只会干这个了。」
程秋野任劳任怨的把桌子收拾干净,一个人泡在厨房,黎从霄把程立云带到客房之后跟了过去。
在洗碗池边,程秋野微弓着背,用洗碗布擦着刚洗完冲了水的杯盘。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隔几秒就出一口白淼淼的烟雾。
从背后看去很有上世纪电影男主的味道,如果旁边放点音乐的话就更完美了。
「早知道买个洗碗机。」黎从霄心跳着说。
程秋野擦盘子的动作稍顿,回头看他一眼,黎从霄还是第一次看见他抽烟,心跳又快了点。
「洗碗机不环保,很浪费水。」程秋野含糊的说着,一口烟雾从嘴里飘出来,镜片后的眼睛一眯,香烟的火点在唇边他上下翻动、明灭闪烁。
后面是一扇窗户,窗外夜色深蓝,衬的他轮廓鲜明,银丝镜框闪着冷光,很有些斯文败类之风。
黎从霄忍不住笑了一下,舔了舔唇,「烟好抽吗?」
程秋野转头把手里的盘子放在架子上,烟也快抽完了,他把烟嘴拿下来。
「你从来没抽过?」
「没有。」
「要不要试试看?」程秋野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盒烟来。
黎从霄走过去,「我就想尝一口。」
他伸手托住程秋野夹着烟的手,偏头噙住他指间的烟嘴,柔软的唇和脸颊在他掌心里若即若离。
他抽完了那最后一口,抬起头,下一刻苦着脸把烟吐出来,克制的咽了咽喉咙。
「好辣。」
他声音沙哑,鼻翼抽动,眼眶是被熏出的微红,他舔着唇,舌尖湿而红。
「我得喝点水。」
他转过身去打开冰箱拿了一盒橙汁,背对着程秋野,他忽然一阵紧张心跳,对刚才做的一切全无把握。
他关上冰箱门,背后传来几声迅疾脚步,然后是一个触摸,视野倏地旋转。
反应过来的时候,程秋野的脸就在他眼前,瞳仁乌黑,扩散,周围是一圈褐色,宝石一样。
橙汁被对方拿在手里,轻轻地放在一边。
程秋野的动作行云流水,镇定如斯。
「!」
明明是他先勾引,现在一副惊讶模样又是干什么?
程秋野伸手垫住男人的后脑勺,黎从霄的头髮很柔,后脑勺圆圆的,靠近脖子的地方头髮理得短,有点扎手,但更显的皮肤脆弱细腻。
「你故意的。」他声音沉沉的,让人想起翻起大浪之前的海面。
他终于知道了。
黎从霄心臟颤栗,睫毛小幅度的上下煽动。
来之前他想了好一会儿,要不要直接告诉程秋野,他是他因病忘记的那部分记忆中的人,他喜欢了十年的人就是他。
这些天来发生的一切都是他别有用心,另有图谋。
可然后呢,程秋野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或许还要平添一层愧疚,还要苦恼,还要去回忆那些痛苦的事情。
黎从霄实在不想那些事再浮出水面来纠缠着程秋野,可如果不说,程秋野又怎么能明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