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向陈星瑜。
未等陈星瑜回答,医院的自动门突然开了,一个主播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
「疯了,全都疯了!」主播满身血污,失神的双眼根本就没有看到门前的陈星瑜和彭乐,径直从他们身边奔了出去。
「哎——」彭乐在他身后叫了一声,「树林里——」危险。
话还未说完,那位主播已经一头扎进了树林,接着便是一声惨叫。
彭乐脸色煞白,看向陈星瑜。
陈星瑜正神色凝重地看着医院的大厅。
自从那主播跑出来,自动感应的玻璃门便大大敞开,再未合上。
门内大门感应的位置上,正「坐」着一个人。
或许不能叫坐。
那只能算是半个人,腰部以下的部分不翼而飞,只剩下上半部分,却像是半截蜡烛一般被人按在了地上,直直挺立着上半身。
他睁着一双凝固着惊恐的眼睛,鲜血从脸上的各个关窍涌出,滴滴答答落入身下的一片血污之中。
在他身旁,面色灰败的清洁工徒劳地转着圈,拖布被黏腻的血液浸透,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鲜红的痕迹。
距离这半个人不远的地方,有人手持大刀,正凶神恶煞地看着大厅石柱旁的一个小角落。
章媛正缩在那个小小的空隙里,闭着眼睛人事不知,莫玲玲披头散髮,拿着条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板凳腿,满头满脸的汗水和血污,一边哭一边挡在章媛身前。
「大佬?」彭乐有点着急。
「去帮忙!」陈星瑜一点头,两人立刻向门中衝去。
持刀的患者扭头看见他们,却丝毫不作理会,反而继续向莫玲玲逼近两步,大刀向着她的肩头挥砍而去。
莫玲玲尖叫一声,她身后就是章媛,根本不能躲闪,只能闭着眼睛,把那条木腿挡在自己身前。
「砰!」
大刀挥下的瞬间,彭乐已高高跳起,一脚踢向男患者的肩膀。
大刀以毫釐只差削过莫玲玲的左肩,狠狠砍在一旁的石柱上,火星四溅。
彭乐这一脚踢得不轻,足以让人失去行动能力,可那患者竟惊人地强悍,一翻身拔出大刀,又挥舞着砍了过来,速度极快。
彭乐才刚刚落地,来不及转身,眼看就要撞上刀刃。
只见一道粉色的光亮闪过,一旁陈星瑜掏出熨斗,乳白的蒸汽对准患者的眼睛喷出。
猛然遭遇高温,持刀患者下意识地向一旁躲闪,陈星瑜随之前冲,熨斗照着那人的面孔狠狠砸下。
带着几乎占满一张脸的红痕和水泡,持刀患者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莫玲玲:「……那个粉红色的……是熨斗吗?」
彭乐:「……大佬好身手!」
陈星瑜神情自然地收起了熨斗,转向还拿着凳子腿呆立原地的莫玲玲:「怎么回事?」
身侧又有喧譁声传来,另一组人一边打斗一边迅速靠近。
陈星瑜向彭乐使了个眼色,彭乐立刻弯腰扶起昏迷的章媛,还顺手拉了把莫玲玲,问道:「去哪儿?」
大厅里已经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污和尸体,他们唯一熟悉的儿科在十三楼,现在还不知道楼上是什么状况。
饶是陈星瑜,此刻也不知该去哪里。
「我……我也不知道。」莫玲玲后怕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大厅,鼻音重得快要说不出话来。
陈星瑜嘆了口气:「吴朗呢?你们没有联繫?」
莫玲玲愣了一愣,手忙脚乱地拿出自己的通讯器。
通讯面板上,急诊室后的小灯一闪一闪。
「章媛,大厅南侧有个急诊医生的休息室,几个倖存者都在这里。你们赶快过来,注意安全。」
大厅布局图在脑子里闪过,陈星瑜一点头:「走。」
陈星瑜在前方带路,彭乐背着章媛,莫玲玲断后,四人很快来到医生休息室。
休息室大门紧闭,陈星瑜拧了拧门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他伸手叩了叩房门,内里传来人声:「谁?」
莫玲玲连忙开口:「是我,我和我姐姐。」
一阵窸窣声响后,休息室的门开了一条缝,吴朗露出一隻眼睛。
谨慎地确认了门外的四人,他把门推开了一点。
几人闪身进房。
这是一间给日班医生短暂休息的房间,装修十分小清新,淡绿色的墙面,靠墙一溜浅灰色布艺沙发,茶水、咖啡机俱全,墙角放着几把躺椅,墙上还有电视。
七八个主播坐在沙发上,各个身上带伤,神情委顿,见有人进来,都露出警惕的神色。
陈星瑜一进房便挑了挑眉,距离他们最远的角落里,一个主播缠了一手的纱布,赫然是好久不见的张雨晨。
彭乐帮着吴朗把章媛安置在小沙发上,已经急不可耐地问了出来:「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就出去了不到两个小时,医院怎么变成了这样?」
吴朗嘆了口气:「游戏活动任务发布后,我们并没有太在意。毕竟游戏只是说儘量配合病人。」
「我们急诊室的,事情有多又杂,忙起来做事情说话都不怎么过脑子。有时候病人说了什么,我们就随口答应了,谁知道,就是这样出了问题。」
首先出事的是代兰兰。
代兰兰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懂得的医疗知识不多,来了急诊以后,做的都是些护理和跑腿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