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她们的无能为力,恨老天的不公,恨没能将所有的男人都杀死。
凭什么女子天生就弱于男子,凭什么她们只能屈与人下为奴为仆!
她们不甘心,死也不甘心!
“……”颜渡皱着眉,眉心一阵阵刺痛。
但面上并没有显示出来,一派风轻云淡。
“我有说要杀你们吗?”
女子们一愣。
颜渡挥手,将禁锢弟子们的链条尽数打碎。
随后红雾化出一张椅子,随意坐下,繁复红衫上的华丽衣饰碰撞着叮当作响,颇为悦耳。
卷翘的雪睫轻眨,颜渡殷红的唇瓣勾起,“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我们魔域最喜欢这样的方法了。”
“杀败类,明明是一件大好事,你们做什么要躲躲藏藏的,光明正大做出来啊,我倒要看看有谁敢反对。”
馨鸯怔愣,声音微微发颤,“你,你觉得...我们杀人是对的?”
“我可没这么说。”颜渡轻笑,手支在下巴上,“我说得是杀败类。”
“那些拐卖你们的男人死有余辜,但那些无辜的路人呢?”
颜渡唇畔的笑意微微消失,“你们报仇之余滥杀无辜,又与那些男人何异?”
“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不能控制弒杀的心,人就等于凶兽。”
指向弟子们,颜渡回头与其中几个弟子对上视线。下意识避开,摆出来的谆谆教导的气势因为心虚而弱了一半。
“他们不过是奉命前来调查,甚至在知道真相之后还为你们打抱不平,想要为你们报仇。你们却想要杀了他们,只因为他们是男子。”
颜渡指尖溢出红雾,抬起跪在地上的馨鸯的下巴,让对方直视他。
“仗着自己的力量强于对方,便滥杀无辜发泄愤恨。你说说,你跟那些人贩子有什么区别?”
馨鸯不语。
颜渡垂眸,看到有丝丝缕缕黑雾在对方筋脉出没。
抬手一掌拍上头顶,馨鸯悽厉惨叫起来。
女子们大惊,立刻就挣扎着朝颜渡袭去。然而所有的攻击都被轻而易举化解,她们人也被红雾困在原地不得动弹。
“慌什么,要是我想杀人,还用得着偷袭?”
颜渡笑眯眯,不动声色压下眩晕感,往馨鸯体内输入大量魔气。
渐渐的,有越来越多的黑雾被逼了出来,凝聚成一团。
直到所有的黑雾脱离,馨鸯无力倒地。
“轰!”
颜渡抬手直接轰碎了空中那团黑雾,爆炸的强大气流将周围的人都掀翻,邱幕差点又吐出一口血。
头痛的感觉减轻了不少,颜渡眉头微微鬆开,随后又将视线移到了其余四名女子那里。
“该你们了。”
接连又是四声爆炸,所有的黑雾被清理完。
失控的感觉终于到了一个可以忍受的范围,颜渡心情好上不少。
至于黑雾的由来,他隐隐有点猜测,这黑雾估计是这座城里面许许多多的女子怨念恨意滋生的实质化。
有时候,恨意是世上最可怕的力量。它能让人强大,也能使人毁灭。
这么多年数不清的女子积聚而成的怨恨,拥有能够把这一片地方变成连法宝都失灵的领域的能力也不是不可能。
而他又恰巧有力量不稳定的毛病,就这么被具有操控心智的黑雾碰上了。
也难怪其他的人都感受不到,毕竟他们力量很稳定,不会轻易被干扰。
“我…我这是……”
苏醒的馨鸯满眼空洞恍惚,直到与颜渡对上视线才缓缓回过神来。
眼泪从眼眶不断流下,馨鸯痛苦捂脸啜泣,“我都做了些什么……”
被黑雾操控了心智,任凭自己的满腔恨意发泄,杀了许多无辜的路人,甚至还有想要帮助她们的人。
她现在又跟那些男人有何不同。
同样沾满鲜血,满身罪恶。
颜渡想劝几句,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五名女子突然开始七窍流血。黑色的血不断涌出,不一会儿就在地上汇成一片。
脸色微变,立刻快步走上前去察看。
他分明有控制好魔气的量的,不可能会弄死人啊。
“没,没用的……”馨鸯喘着气,苦笑,眼泪流个不停。
“我们当初选择与这黑雾融合的时候就已经将性命交了出去。”
馨鸯撑着最后一口气,细若游丝的声音断断续续道:“别的人都,都死了,但是…三皇子还活着,是黑雾,它说想要把人炼成傀儡……”
“就在,前面第三间……”
“还有…谢谢……”
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完,馨鸯断了气,双目圆睁,清泪混着黑血缓缓滑落。
她想说,谢谢你,没有让我们继续错下去。
与其被黑雾操控心智,作为最厌恶的刽子手活下去,她们宁愿作为一个人死去,也为那些无辜的人赎罪。
“……”
颜渡沉默片刻,抿唇,蹲下身,看着这个不久前还笑着拍他头安慰他说不要怕的女子。
嘆了口气,伸手将人的眼睛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