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从善如流地保持着原来的坐姿,只是抬起手,想安抚地摸摸他的头,结果手一摸到头髮里的潮湿感,奈奈便意识到了不对,还有一开始被屋子里洗浴后的香气遮盖的海腥味:「你掉海里了?」
而且看情况掉了海里都没换湿衣服!?
她在面对太宰治的时候底线很低,但是放任他摧残自身这件事绝对不包括在内——原本还打算任他撒娇的人顿时板起脸,毫不犹豫把人推进浴室,打开热水花洒就开始扒他身上吸水后沉甸甸湿哒哒的衣服。
「嘶……」太宰治倒吸一口气,也顾不得自哀自怨了,连忙抓住她的手,「我我自己来!」
可恶,虽然女朋友帮忙洗澡听起来很香艷,但是!
能看不能吃最后折磨的不还是他自己吗!
奈奈退后了一步,打量了一会太宰治,确认他这会儿没有其他不好的念头,这才点点头:「我在外面等你。」
等她退出去并关上了门,太宰治犹豫了一下,才开始解衣服。
担心自己在浴室呆的时间久了,他那位在某些时刻完全没有性别意识和迴避意识的女朋友会开门进来看情况,太宰治洗的速度很快,热水洒在皮肤上,带走了海水的咸腥和冰冷。
沐浴液的柠檬香充斥在浴室里,但闻起来比他之前用的时候闻到的要更柔和一点……是因为,之前她用过吗?
一想到或许在不久之前,此时他站着的地方是她在……太宰治捂着脸,简直要呜咽出声了:「可恶啊……」
这是何等的折磨……
嘆着气擦干身上的水,太宰治从柜子里翻出新的绷带给自己缠上,然后才套上放在一旁的蓝色居家服——不知道是哪个下属准备的,毕竟他原本是绝对不会有这种东西的,但看在准备的是一蓝一粉两套大小不同明显的情侣居家服的份上,更重要的是他刚才进门的时候看到她穿着那套粉色的,他还是愿意换上试试的。
心思倒还可以,就是眼光不太好——太宰治如此评价这两套衣服,并决定等会有空了就自己去再重新挑两套更适合她的衣服换掉它们。
现在就勉为其难地留着吧。
他不承认是自己微妙的占有欲在排斥非他挑选的东西出现在这个屋子里。
出了浴室,太宰治就非常自动自发地凑到了正坐在沙发边摊开了横滨地图思考着什么的少女身边,不忘强调自己的存在感:「在看什么?」
「在想横滨这些年的变化。」奈奈随口说了一句,头也不抬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手指沿着后颈伸入他的髮根,摸到了一手水渍。
还真和她想的一样,擦干了发尾不滴水就跑出来了……奈奈无奈地收回手,把搁置在一旁的电吹风插上电,按住不知怎么的忽然僵硬住的太宰治:「别乱动,给你吹头髮,不然感冒了不要指望我会温柔地照顾你。」
细碎的热风顺着手指的动作分开发梢,露出髮根和头皮,冰凉感立刻被暖意覆盖,太宰治僵着身体,感受到手指沿着他的头颅慢慢地拨弄。
等吹完头髮,奈奈把电吹风挪开了一些,疑惑地看一言不发的少年:「怎么了?」
这么安静乖巧,不像他。
太宰治低着头,说了一句。
他说的太快,声音又轻,被电吹风的噪音掩盖过去,奈奈关掉手上的电吹风,示意他再重复一遍:「你刚刚说什么?」
起身的动作带动气流,奈奈只来得及把手上的电吹风挪开免得磕到人,自己就被满心气恼的人抱了满怀:
「……你对谁都这样吗?」把人抱紧在怀里才有真实感,太宰治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说的话,语速又快又急,像连珠炮一样喷射,「不管是谁……刚答应当人家的女朋友,就能搬去和人同居,扒人家的衣服还给人吹头髮!」
奈奈:「……?」
奈奈的头顶浮起一个问号。
这是在干嘛?
欠打了吗!
……啊,难道是,奈奈木着脸,最后还是没忍住,嘆气:「……没有别人,只有你——也只会对你这样做。」
——想要她承认他的特别,让她只会对他另眼相待的特别。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那个埋在她颈窝里的脑袋边传出一句小小声的询问:「……真的吗?」
奈奈面无表情:「你再没事找事我就把你丢门外清醒清醒。」
「哪有没事找事!没有的事!」有亲爱的女朋友在怀,谁要去外面罚站啊,太宰治迅速抬头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你头髮也没干还说我呢……我给你吹头髮吧!」
奈奈毫不犹豫就拒绝——笑话,她自己给自己吹都能烫着自己,让他来吹?不是把自己送烤架上么!
「等会就干了不用……哎等一下!」
一不留神吹风机就落在了太宰治手里,后者打开开关,笑眯眯道:「我会注意的!」
——她怕被吹风机烫这事他早就在第一次往她身上放窃听器的时候就知道了,那会儿想法也就觉得她真是笨手笨脚的给自己吹头髮能烫到自己,哪像他这么心灵手巧,绝对不会烫到她!
太宰治自信满满地想。
「好烫!」
「……」
十分钟后,刚把那头漂亮的长髮吹干,奈奈已经飞速坐到沙发另一头去了。
太宰治顿时一脸被打击到的样子:「明明后面都没烫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