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过几次烧烤店, 遇到几回这样的事情, 再加上随着天气越来越热, 岳芝芝就不乐意再去了。
想吃的话,就会让赵货郎或者其他人帮忙带回工厂。
她还是尤爱海鲜,吃起来香而不腻, 有时候她还会去薅一顿赵货郎的羊毛,拿起海鲜,比如花甲,鱿鱼,龙虾,海鱼回到工厂炒了当下饭菜。
这一天,早饭的时候,她又让赵货郎晚上回来,帮忙拿一尾鱼回来, 晚上她要煲鱼汤。
赵货郎没有异议,晚上自然给她拿了一尾鱼回来。
「这鱼怎么死了?」岳芝芝弯腰看着桶里的鱼, 已经翻了白眼了,她伸手碰了碰鱼身, 鱼身也硬了。
确实是死了的。
按理说放在水桶里, 不可能死了。
赵货郎皱眉,「我从烧烤店拿回来的时候,它还是活的, 怎么就死了。」
他看着桶里翻白眼的鱼,有些扫兴,「可能是天气太热了,所以鱼受不住。」
岳芝芝嗯了一声,可能吧。
赵货郎看着岳芝芝精緻的眉眼,沉声说道:「这条鱼扔了,我再去店里重新拿一条回来。」
岳芝芝说不用了,反正也不缺一份鱼汤,鱼汤可以明天再做。
岳芝芝坚持不让赵货郎去店里,赵货郎也就作罢,想着第二天多拿两条回来,让岳芝芝挑着吃。
谁知道第二天,赵货郎到了店里,就有早来的伙计说,鱼缸里竟然有好三鱼条翻了白眼。
赵货郎没想到会听到这个消息,他再看其他鱼,看着离翻白眼也不远了。
赵货郎深吸一口气,让伙计把死鱼捞出来,给活鱼重新换了一缸水。
他现在只庆幸,幸亏店里只有这一缸鱼,这是昨天卖剩下的。
生意好的时候,买回来的海鲜一点不剩,生意差一点,剩下的海鲜,就是他和店里伙计的午晚餐。
烧烤店里的海鲜,都是每天一大清早,去码头上从渔民手里买回来的。
给店里供应海鲜的事,他很早之前就和码头上的渔民说好了,所以每天早上,伙计们去码头,也就是去把海货拿回店里而已。
给鱼缸换完水,赵货郎去煮了一锅牛杂汤,再过半个小时,就是海州城上班族上班的点,牛杂汤也是可以当早点卖的。
他刚煮上牛杂汤,去码头拿海物的伙计回来了。
「怎么了?」
伙计空手而归。
「不涨潮,捞上来的都是些小鱼小虾,再加上天气热,这些小鱼小虾都不太精神,好多都翻白肚了,老陈没敢给我,怕搅了我们的生意,他说请您担待,过两日再送些好的新鲜的海货过来。」伙计说。
赵货郎眉心拢起,半晌后在一众伙计惶惶不安中,开口说道:「那今日就先免了海鲜一类的烧烤吧。」
「鱼缸里剩下的鱼,也别卖给客人了,趁着还活着留着我们自己人加餐。」赵货郎让他们谁有空就立刻鲨鱼,看鱼缸里鱼的精神头,他怕再晚点,可能还会多损失几条。
伙计们听到老闆说话,俱都鬆了一口气,听到赵货郎的后半句话,也纷纷点头。
第二天,伙计再次去码头找渔民老陈拿海货,回来时手上拿着的是,老陈不要钱送给他的一些小鱼。
「这是老陈过意不去,送老闆的。」其实伙计懂得,老陈就是怕没了老闆这单生意。
「你们吃了吧,」赵货郎看着小半桶的小鱼说,说完顿了顿又说,「以后老陈再想不收钱就送海货,你们都不许拿,下不为例。」
「知道了,老闆。」
第三天早上,赵货郎亲自去了一趟码头,渔民老陈坐在自家船隻上,望着大海一脸愁眉苦脸。
身后的渔网空空。
「赵老闆,不是我不想给你送货,只是这最近行情不好,好几天不涨潮了,这几天算是颗粒无收,捞上来了也卖不出去,都是自家吃了。」老陈深吸一口烟,对着来到他跟前的赵货郎解释。
赵货郎看着不远处平静无波的大海,上面飘着不少渔民的渔船,他听到老陈的话,嗯了一声。
「那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正常供应?」
老陈看着更愁了,抹了一把脸,咧着干皱的嘴,「怕是要等上十天半月,如果十天半月还是这样,或者更严重,亦或是突然打仗,那就更说不定了。」
海州城平静了一年多了,但是这平静的一年多,老陈都是活一天是一天的,随时准备战斗或逃命。
老陈抬头去看赵货郎,只看得到他的硬朗的下颚角,他问赵货郎,「赵老闆,你是什么时候来海州城的?我瞧你是新面孔。」
「大概一年前吧。」
老陈点头,怪不得,这赵老闆来的时候,海州城刚好打完仗。
也不知道,在一年多以前,海州城内霍乱盛行。
「那你知道一年前城内有霍乱吧?」
这个赵货郎不知,进城的时候,除了觉得城内繁华人多之外,没觉出来有霍乱。
「这是怎么回事?」
老陈解释,「打仗了水源污染,城里人大多喝的都是脏水,然后又用脏水洗菜做饭,都是些妇孺,身体弱,刚开始只是腹泻,后来就成疫病了,一传十十传百。」
「那时候疫区有很多人很多人,每天都有人感染和死去……」老陈语气沧桑。
「这次天气热,海里捕捞上来的海货,很多要么死了,活着的放着放着就臭了,人都热得吃不下饭,这些海货也是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