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点拨到这了,惠若南心想,赶紧给她热火起来。
赵货郎不知她心里所想,点了点头,转身先去了趟厨房,然后才敲响岳芝芝的房门。
岳芝芝原本以为是惠若南,打开门发现是赵货郎。
她放在门后的手扣了扣门,
然后听见自己问门外的男人,「怎么了?」
她问完就往赵货郎手上看了一眼,赵货郎端着一碗水,岳芝芝主动发问,「给我的?」
赵货郎点头,把碗往前送了送,「你刚才吐了,喝口柠檬水润润喉,甜酸甜酸的,你应该会喜欢喝。」
岳芝芝眼皮往上抬了抬,微瞪着眼,有点受宠若惊的小心思。
她正觉得喉咙难受呢,结果这人就送来了柠檬水。
这样的妥帖,没人会不受用,岳芝芝当即就冲赵货郎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顺势接过了那碗柠檬水,放到嘴边啜了一小口,果真是如赵货郎所说的,甜酸甜酸中,甜味多,岳芝芝喝了一口,有些舍不得放下碗。
赵货郎像是知道她心里所想一样,开口说道,「厨房里还有,不够了再去装。」
「呃……哈哈哈好的。」
赵货郎手放在她头上,揉了揉,入手发质柔软,低头再看岳芝芝尴尬发笑的神情,他胸腔中满满的心满意足,他放下手,叮嘱她,「我先去黄沙沟那边看看是什么章程,你累了待会就先去休息一下。」
赵货郎走了,岳芝芝去厨房看了看水缸里的水,又装了一碗,然后剩下的柠檬水没再动。
等天黑后赵货郎齐凌云等人回来,带回来两隻山鸡。
「养着吧,留着下蛋。」赵货郎说,就是想吃,也得看有没有水鲨鸡。
岳芝芝和惠若南问了问黄沙沟的情况。
黄沙沟水已经浊了,在白天岳芝芝回去后,这沟里的水就已经变浑浊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水已经又黑又臭了。
这一个下午,大家除了清理水里水上的垃圾,其他都束手无策,站在原地看着黄沙沟水一点点由清变浊。
赵货郎带回来的这两隻山鸡,就是在这无事可做的空檔,去黄沙沟附近的山上抓的。
「厂里还有多少水?」赵货郎问。
岳芝芝和惠若南对视一眼,她说,「和你们早上出去时差不多,还有小半缸。」
因为怕浪费水,她和惠若南还有珠珠都只是用水擦了擦身,再加上煮饭用的水,用掉的水并不多。
岳芝芝本来还对这水有些抵触,不愿意擦身,毕竟是从黄沙沟里挑回来的,后来想到她都喝进肚子里了,闭着眼睛认了,洗脑自己从始至终用的是干净的水,连喝的也是,这次不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痛快洗个澡呢。
赵货郎随着岳芝芝的话点点头,看向其他人,「明天得出去看看哪里有干净的水,要挑几桶回来,留着日常用水。」不然坐吃山空,还真不行。
「明天一早在院里集合,记得拿上口罩。」
他说得轻鬆,一下子就安抚了大家躁动的心。
但是岳芝芝心里还是有一层隐忧,她望着黑夜里的某处,那里在租界爆发了霍乱之后,就设了一个关卡在那,寻常人轻易不得出去。
明天不知道赵货郎他们能不能出去。
岳芝芝没有说出来,金夜註定是无眠的一夜,房间外田野里的知了叽叽喳喳叫了一夜,饱含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愁绪。
第二天岳芝芝一大早起来,和众人吃完早饭,然后又看着院子里的男人拿着水桶出门。
等他们出门后,岳芝芝和惠若南带着珠珠,一起去黄沙沟看了一眼。
刚靠近就臭气衝天,河道口也被垃圾堵住了。
岳芝芝三人远远地看了一眼,就折回去了。
她原本以为他们会很快折回来,没想到午间才回来。
岳芝芝迎过去问,「他们放行?」
赵货郎点头,「戴了口罩,我们又打了疫苗针,自然允许出去,不过却要登记。」
齐凌云也出声,「现在外面全城戒备呢,今早我们出去外面一看,街上都没多少人,我们这五六个人提着水桶,反倒跟街上的游魂一样。」
「你们没事别出去,看见远处那缕烟没,」齐凌云指了指天边的黑烟,他女儿珠珠很天真地问,「爸,我看见了,那是什么?」
齐凌云想摸摸女儿的脸颊,但是想到自己出去一趟,回来连手都没洗呢,收回了手,「那里是殡仪馆,人死了很多,运那里焚烧呢,这次霍乱可不是闹着玩的,虽然说打了疫苗针的,都给放行了,但没打的就算戴了口罩,也不允许出去。」
听着她的话,两个女人连同一个小孩,脸色都有些恍惚发白,「……………」
光听描述就知道很严重了。
「我们绕着城转了一圈,没有多少干净的水,有也不是先供应我们这些老百姓。」
这话的意思是,没有提回来水。
岳芝芝倒也不觉得意外,必须得解决现在的困境才行。
她皱着眉想事情,余光看见有一个人在洗口罩。
她心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赵货郎和她说着话,突然就听她说,「有了!我要你帮我给我姐送个信!」
赵货郎当然没有异议,仅仅只是最开始愣了愣,就看着她点了点头,完全不觉得这样的安排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