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漪漪惊喜地睁大双眼,声音中满是喜悦:「我可以!」她没想到自己真将机会把握住,酬劳算是锦上添花。她心中快乐无以復加,激动地看向周寅,想把快活分享给她。
周寅眼含笑意看回,很为她高兴的样子。她像一直在心中惦记着谈漪漪的事情,此时随之提出:「鹿神医,谈女郎她因身份原因不大方便出门。您上次与我说的那妙法,可否让她一用?」她说起话来细声细气,似乎并不习惯开口求人,总显得拘谨。
鹿鸣静默一瞬,如在考虑,片刻之后点头。
「多谢您,若不嫌弃请一起用午食吗?」周寅破颜一笑。
「好。」倒不疏离了。
……
三人一併用了午食,一道向后院去,到平日鹿鸣治金镞的房间中去。
房中空旷,中央是一张铺了干净白布的木床,床头摆着一张与床一般高低的木桌,其上摆着一排排白色瓶瓶罐罐。东西两墙旁陈列木柜,除此以外连坐人的椅凳也无。房中窗明几净,堪称纤尘不染,让人不忍踏入其中。
周寅与谈漪漪一入内走路动作都轻悄不少,又被彼此蹑手蹑脚的动作逗得相视一笑。
「谈女郎,请坐。」鹿鸣指指木床,冷淡地从桌上罐子里取出羊肠所做的手套戴好,又戴了怪模怪样类似蒙面巾的白色东西。
谈漪漪在周寅的陪伴下到床上坐好,没见过鹿鸣这副装扮,不解其意。
「劳驾将头髮都梳到发顶,不要将头髮留在脸上鬓边,并将妆洗净。」鹿鸣背对着她们在桌上调製药物,药童端了温水来供人洗脸。
谈漪漪将略散的头髮往耳后别,钗环尽取,长发束起,露出光洁的一张脸。她从周寅这里听过大概,但具体如何操作她一概不知,只好一切听从鹿鸣吩咐。但要卸妆,她多少不好意思,不由问:「能不洗吗?」
「不行。」
谈漪漪便认命地拿着帕子沾水擦脸,擦着擦着人便有些犯困,眼皮开始打架:「阿寅。」她睡着前叫了这么一声。
鹿鸣转过身来,手中端着盛了膏状油脂的小罐,另一隻手拿着刷子。
周寅垂下眼帘将谈漪漪躺平摆好,在她脖子下将披风模样的白布反系好,把她衣裙皆罩住后平静地站在一旁。
「开始吧。」周寅吩咐,是显而易见的主从关係。
鹿鸣开始操作。他将谈漪漪一头长髮在羊肠发套中固定好,接着在她脸上刷满油膏隔绝空气。涂好油脂,开始上石膏。
他操作严谨,动作流畅,一看便不是第一次操刀此事。
直到薄薄一层石膏几乎将谈漪漪半颗头包裹住,鹿鸣才停手。他尽心竭力至此,却没冒出半颗汗珠,整个人如雪砌而成。
「阿寅。」他温声叫道,似在撒娇。
周寅嗓音清透,让人联想到毫无杂质的碧玉:「与她身形相仿的女孩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鹿鸣道,「你救下的那么多人听到是要为你做事,都争先恐后地要帮忙。」
周寅像是对人们的热情感到苦恼,装模作样:「大家的热情我真的无以为报。」
鹿鸣又道:「不过那个女孩儿没能日日跟在谈漪漪身边模仿她举止、语言、习惯,若一动大概很快会被发现不同。」
周寅温柔一笑:「没关係,她只要在房中坐着就好,毕竟是我们的第一次试验,有不足很正常。」宽容而慈悲。
作者有话说:
11实现了愿望,虎虎达成了目的,都有光明的未来。
看评论有人问虎为啥没有感情但对女孩儿好,和她的过去有关,后面会写到。
第75章
石膏将谈漪漪整个面部裹住, 只留下两个孔洞用于呼吸,在晴好天光中看上去分外瘆人。
鹿鸣不住按压拍打,以使材料与她皮肤完全贴合, 但人细微的呼吸起伏总使贴合完美不那么容易, 需要在成型前时刻施加压力。
石膏开始发热, 逐渐在人脸上凝固成膜。
周寅静静注视着事物一寸寸变化,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
直到石膏完全凝固, 鹿鸣才停下手上动作, 等其冷却下来。他转过头看向周寅, 目光中带着隐隐期盼。
周寅眼波盈盈,轻声夸讚他:「做得很好,辛苦了。」
鹿鸣得到这一句话顿时显得满足而幸福, 笑容像是清冽甘甜的泉水,少年意气十足,全然没有平日示人时的清冷淡泊。
「为你做什么我都在所不辞。」他态度认真, 如在宣誓。
周寅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他该如此的。
鹿鸣又提起旁的,也只有在二人独处时他才不必和周寅装作并不熟悉,可以面对面随心交流:「你上次来过以后谢琛配合许多, 能好好吃饭, 老实接受治疗。」
周寅莞尔:「啊, 因为上次来我答应他了,只要他好好恢復, 我日后就将谢琛送回谢家。」
鹿鸣微怔, 很快明白她的意思, 思索道:「小嗔日日与他共处, 应当能慢慢模仿出他一举一动。」
「不急。」周寅像是一汪静水,有安抚人心的神奇力量,「他的时间很够。」让人心中焦躁随着她的一字一句安定下来。
「其他人呢?」她软声询问。
「都已经到各自该去的地方。」鹿鸣回答,「只待日后。」
「好。」周寅奖赏性地伸出手去,在他发顶上摩挲两下,「谢谢你如此为我打算。」她很快收回手去,让人刚尝到甜头便又失去,不得不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