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她来说,她恨钟家是因为钟家毁了她原本美好幸福的家庭,带给了她人生最大的苦难。
这个仇恨即便十年也无法磨灭,再给她十年也亦然。
但江知行又是因为什么?
林岁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你也和钟家有仇吗?」
「……算是。」
江知行回答得很模糊,「只是这些年我看着它越来越壮大,却无能为力,感到自己确实能力有限。」
这十年,他也做了很多事情。
收拾情报,寻找蛛丝马迹的证据,费尽手段在钟氏集团安插人,他也确实得到了很多讯息。
但是有时候得到的越多,他就越感到无力。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当年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时候,到底面对了什么样的对手。
只是已经没有办法后悔了。
「我想了很多办法,也有过一些突破口,但最后似乎还是撼动不了钟氏集团的地位。就算他们短暂受挫,恢復能力也很快。」
「就像现在,即便我帮助王丽女士打赢官司,似乎也动摇不了钟氏集团的根基。当然,他们很有可能根本不会让我们赢。」
他苦笑了一下。
即便竭尽全力,依旧一无所获。
这大约就是普通人和特权阶级之间的沟壑,大得如同马里亚纳海沟。
这些年,他一直注视着钟氏集团,以及它背后庞大的阴影。
他仿佛能听见它们的嘲笑声,对他说:「你只可到此,不可越过。」
第三十七章
「所以现在我也只能尽力而为。」
江知行说, 「就算无法动摇钟氏集团的根本,能帮到一些人也是好的。」
他从来没想过放弃,只是十年的磋磨让他逐渐认清了事实。
在这条道路上, 他也许永远抵达不了终点,但不妨碍他会继续想拉一把路上徘徊迷茫的人——至少对那些人来说,是有意义的。
江知行的态度让林岁觉得很舒服。
他并不把自己当不谙世事的小孩, 也没有那种年长者高高在上的俯视感, 就像从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蹲下来, 平等地和她交流, 用小孩子能听懂的话,尽可能地把事情掰碎了告诉她。
「我知道。」
林岁说, 「就像你十年前选择帮我一样。」
她想起以前在小学时学过的课文《这条小鱼在乎》。
谁会在乎强权面前渺小的普通人?
被帮助的人当然会在乎。
林岁顿了一下,还是问了:「那方不方便告诉我, 十年前的那一场,我们最后是怎么输的?」
江知行愣了一下。
林岁笑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所以我知道坏人根本没有被打跑,我们也根本没有成功, 你不用再骗我了。」
「我还知道, 吉利建筑当初就是钟氏集团开的公司。」
「我的亲生父母, 就是我苦难的缔造者。」
她垂下眼,放在桌上的拳头不自觉握紧了,「所以你应该也知道, 为什么我非要击垮钟家不可。」
「十年前的那个结局,爸爸妈妈不会告诉我, 他们不希望我记住仇恨。但是我想知道, 只有知道我们上次是怎么输的,我们下一次才可能会赢。」
「……」
江知行沉默了一下, 最终点了点头。
他选择告诉她,「钟家背后有很厉害的人。」
「这个人,姓高。」
「你有听说过吗?」
高权。
林岁目光一凛。
江知行居然也查到了这里。
那就代表着他曾经差点就触到核心了。
林岁说:「我知道。」
「钟氏集团和他关係密切,还有直接利益关联。十年前的事情,主要是他的手笔。」
江知行的语气一直很平静,但说到这里的时候,林岁却听出了一点隐在语气里的恨意,「他当时还没有升,主管就是这一块。如果钟家出事,他很可能也会受到直接牵连,影响仕途。」
「他或许是迫于压力,也可能是钟家给了他什么好处,总之他保了钟家,从此钟家和他绑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们遭受了很大的阻力。」
他停顿了很久,说,「我也被施压了。」
当时的江知行比现在的林岁还小,很多事情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其实后来想,那或许是我十年来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当初的钟氏集团断尾求生时还带着一点心痛,推了几个小公司顶责把事情终了。而之后的钟氏集团行事却越来越狡猾,甚至发展至今,一旦出事就可以随便放弃一个不重要的外包公司。
高权也一路上升,比从前权力更大了。
江知行说:「所以如果我们想要击垮钟氏集团,就一定得先从他身后的靠山下手。」
高权是钟氏集团的保护伞。
他一天不下台,钟氏集团就永远安全。
「但那边,是我无法触及的领域。」
在钟氏集团内部,他可以想办法去安插眼线。因为它再大说到底还是个公司,需要不断地招人换人。
但高权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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