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点点星光,如黑夜的湖面上燃起灯火。片刻后唐沢裕忽然又兴致缺缺地补充一句:「后来我懒得想了,放弃以前,能走到哪里是哪里吧。」

压暗亮度的滤镜褪去,系统空间消失。时间恢復流动时,唐沢裕站在七年前的双子楼下,看着衣衫不整的住户匆忙撤离。

【炸弹的倒计时还有十五分钟,但现在电梯已经停了,需要自己跑上顶楼,】系统紧张地说,【你可以吗?】

「我不行。」唐沢裕干脆利落地拒绝道。

【?!】

不等系统反应,唐沢裕抬步向路旁的便利店走去。

等他拿着水和麵包从里面走出来时,系统疯狂哔哔嘟嘟:【十三分钟!只有十三分钟了啊!】

【能静音吗?你好吵。】唐沢裕心声打发它。

而在现实里他弯下腰,将手里的食物递了出去。

角落是弃置的废旧毛毯,乱糟糟堆成一团,积攒的灰尘将它表面染成灰褐色,绷开的线头里混着几缕黑髮。

裹在毯子里的女孩几乎要和它融为一体,不是唐沢裕弯下腰,系统都没注意到。

毯子的外层动了动,从里面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

即使身在流浪,只有一张毯子容身,那双眼睛里仍带着明亮的警惕,像一头提心弔胆的幼兽。

——女孩看也不看唐沢裕递来的食物,却说:「你要什么?」

唐沢裕为这句话诧异地一挑眉。

女孩又固执地重复了一遍:「你要我做什么?」

「唔,」唐沢裕于是顺着这句话想了想,「——看你几天没吃东西,送你。不行吗?」

【十二分半!】系统快疯了。唐沢裕面无波澜地回復它:【我知道,大不了继续重开。】

女孩摇摇头。

「对我来说,这个世界没有不劳而获,」她说,「你不要回报,那你需要的东西我还不起。我不会收这个。」

她明明已经馋得目不转睛,嘴里却仍说着这样的话。唐沢裕觉得这样困境里坚守原则的做法有点可笑,又有点天真的可怜。于是他问:「能在十二分钟跑上顶楼吗?」

「哦,」被系统一提醒,他顿了顿:「现在是十分钟了。」

女孩的双眼中才浮现出一点自得的鄙夷神色:「看不起谁呢?七分钟就可以,我可是田径赛冠军,像你们这些大人才觉得难如登天吧。」

她自觉等价交换达成,便开始心安理得地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吞麵包的同时还不忘灌几口水。唐沢裕等她饱腹,一边抬头望了望:「现在顶楼的炸弹停住了,但七楼还有一颗,十分钟内就会爆炸。」

女孩正往嘴里灌着水,闻言一下子喷了出来,转头望着他。她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受惊的土拨鼠。

唐沢裕无所谓地一耸肩,补充道:「这当然是假的。」

女孩这才鬆了一口气,不想唐沢裕继续说:「但你要让上面的那些警察相信是真的,懂了吗?」

「……」

女孩含糊地咽下了嘴里的麵包,目光不安地在门前撤离的队伍上转了一圈。

「里面的住户,」她说,「是不是都走光了?」

【倒计时十一分钟。】系统有气无力。

唐沢裕:【别废话。住户是不是都撤离了?】

得到答案的他对女孩说:「只剩警察没走。」

女孩灌下了瓶中的最后一口水,从毛毯里站起身。

这时才能看见她往日幸福生活的痕迹,她浑身矫健的肌肉像猎豹,流浪的几个月,也没有让它消减。

女孩朝门口走了两步,又不确定地回头望向了唐沢裕。

「你为什么不自己上去通知他们?」

唐沢裕笑了笑,他说:「你又为什么不去?」

女孩瞪着他,那目光大概觉得唐沢裕是这世上最不可理喻的人了。片刻后她磨了磨牙,离弦的箭一般衝出去。

唐沢裕双手插兜,等在楼底。十分钟后炸弹爆炸,膨胀的火光舔舐窗口,飞溅的碎片从天而降,噼里啪啦的架势像一场暴雨。

唐沢裕后退一步,避开了一个螺栓。

「请问森谷先生,您是否承认自己就是七年前双子楼十亿勒索案的幕后真凶?」

「是。」

森谷帝二耷拉着眼皮,无可无不可地说。

媒体的镁光灯下,他刚醒不久的脸色有种格外的颓丧,每一个褶皱都写着心灰意冷的死气。

围堵的记者更加兴奋:「您出于什么目的,最终才走上的这条道路?」

「不翼而飞的十亿日元在哪?被您藏在角落还是挥霍一空?」

「森谷先生,看这里——」

媒体们后续的追问落了空,森谷帝二短短地露面一次,全程只说了一个是,一旁虎视眈眈的机动队就立刻开始赶人。

「采访环节到此结束,后续案情请关注警方公告。」

南杯户车站现场,记者传回的画面只有这些。

至于后续的主播专家们如何解读,就不是警方目前关注的重点了。

还有一整圈东都环状线的人命等在那,此时此刻,只剩下最后一个谜题悬而未决。

森谷帝二电话里声称的那些炸弹,究竟安装在哪?

——距夕阳西下四十六分钟,列车停靠在南杯户大桥站还有二十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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