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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声音刚响,柯南就自动对号入座成公安的事。
事实上,公安那头风平浪静了几个月,这种情况本身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降谷零的悠閒根本是不合理的,他甚至有空拐去波洛咖啡厅。
——一个能干的员工走了,店长还没有招到新人,榎本梓每天在柜檯后忙得团团转。降谷零路过会进去帮忙,一段时间过去,甚至没有熟客知道他已经辞了职。
让柯南推翻判断的是一个代号,它从唐沢裕的口中说出来,Sauza。
「你现在来问我,可我记得的也很少了。」唐沢裕无奈地笑了一下,「只能按之前的经历做推论;Sauza他本身肯定与公安有联络,说不定就是公安卧底,但现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那边一直没有恢復他的身份。」
「你要不要申请权限在檔案库里找一找?」他提议道,「不过他可能整了容。指纹是不会变的,可以从这里入手。」
Sauza可能是公安卧底——这件事都没让柯南惊讶,按唐沢裕的语气,Sauza分明还在组织里。
他想知道的是,降谷零为什么还在和组织联繫,或者说,完结之后的漫画里,组织为什么依然存在?
「找到了也没用,他的胃口很大。」降谷零说,「我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要他回去坐冷板凳,他肯定受不了这个落差。我怀疑他已经想带一部分人单飞了,最近陆续有接到信报。」
唐沢裕沉默了,降谷零也没有接着说话。
「……」
柯南被巨大的惊愕击中了,头晕目眩很久才理解对话中隐藏的巨量信息。
组织没有被完全根除;这是理所当然的,如此悠久的庞然巨物,有脑子的读者都不会指望一次突袭就把它连根拔起。
明面上的控制者消失了,可下面还有盘根错节的海量机构,清扫后一定有漏网之鱼,这时一隻猴子都能在山中称霸王。
使柯南真正惊讶的是:降谷零就是这隻猴子。
这么比喻似乎又有些不合适。实际的情况是,组织的高层核心齐聚于邮轮上,经过FBI的清扫后,当然只剩下实为卧底的Bourbon。
还有这个又不知道怎么逃出生天的Sauza。
红方心知肚明降谷零是卧底,但组织剩下的人不知道……于是Bourbon就成了明面上现存的最高层。有了这个身份,残存的人员自然会聚集到他手下,无论目的是投诚还是寻求庇护。
所以最后的局面就成了,降谷零继承了这个组织。
至于这个人为什么不是地位原先比他更高的Sauza,可能他是朗姆阵营的边缘人,没人想看到曾经不屑一顾的同事居于自己头上。而Bourbon出身于情报贩子,这个身份自带一层神秘面纱,说不定他手里还有额外的信息帮他们逃脱官方追缉。
种种因素造就了这个结果,现在,降谷零才是组织boss。
至于背后更深的缘由,只听到一段对话的柯南不清楚,那边的降谷零却心知肚明。
他苦笑了一下,回想起上一次提到Sauza时,唐沢裕电话里说的话:
「Sauza曾经是公安卧底,不过,他叛变了。」
「也不能这么说……或许『堕落』会更好些。用叛变侮辱了这个词,」唐沢裕语气微妙地顿了顿,「有人销毁了他的檔案,让他对自己单线负责。他现在替那位公安的高官干脏活,报酬比卧底当然要高得多。」
「这个人我会留下来……你继承我的位子,公安的一部分人也会知情,有Sauza两头传话,他们会以为你在他们监控下。」
「算是一种暗度陈仓吧,」他说,「至于之后要怎么做,就是你的事了。」
那时的情境、语气,甚至他漫不经心点着栏杆的指尖声响都历历在目。……唐沢裕站在甲板尽头,底下就是海浪。而他交代这些时在想什么?面对深不可测的大海,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过跳下去吗?
降谷零不知道。随后一切就变了。
相似的推测,出发的口吻却截然不同,现在他确实是唐沢裕,可他也只是一个历经磨难的……普通警官。
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看不见的地方,紧握话筒的指节微微发青。可他的声音却毫无异状,他说:「也是一种方法。」
「我再想想,走一步算一步吧。」
柯南逐渐意识到这个「唐沢裕」与原来的许多不同,儘管他在看到的第一面就发现了这件事。很多细节论证了这一点,有时候他觉得唐沢裕甚至是刻意隐瞒的。
比如他曾经说:「我的通讯录都会备註名字。」
提到这句话的前因后果,柯南已经记不清了,但那一定不在日常的案件里。漫画没收录这个细节,所以他现在的电话簿就像很多人想当然所以为的那样,上面全是没有姓名的单调数字。
唐沢裕挂断电话,紧接着手机又响起来。
这时他已经走下台阶,影子从行道树游移到马路上。他以为降谷零忘记了什么事,接起电话时随口道:「又怎么了?」
接着唐沢裕的语气就变了,柯南听着他从熟稔,切换到礼貌而略带疏离的:
「阿笠博士。」
——钥匙的小区找到了。
不仅唐沢裕原地愣住,柯南也为此想了很久。不过前者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柯南却努力从回忆的角落里扒拉出一段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