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尖,赛尔斯和楚瑛他们被击落了,若泽不知踪影,懦弱的默里老早就昏迷,掉落地点未知。

异兽光是从土坑中「站」起,就将他们一支队伍冲得七零八落,半空如今只剩他和诺艾尔。

还有快吐了的宁丹臣。

他的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虚无缥缈:「夏玄,精神力……力场会耗费大量精神力,就算是高阶一级异兽也有耗空的时候。」

「力场会出现一刻波动,抓住时机在那一刻攻击异兽的精神识海,收束力场。」宁丹臣如同溺水的人一般,费劲伸出一隻手滑拉光屏找资料。

游戏助手怕夏玄没命,也怕宁丹臣命丧黄泉,异兽现身的瞬间就对它进行了数据分析。

这隻非自然情况诞生的怪物兼具异兽与战舰的特点,一隻抵得上千军万马,攻击也非无的放矢,而是抓住机会,用巧妙的方式释放力量。

它明明是纯粹力量本身,居然生出了智慧将这份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夏玄咬牙挡下异兽的骨翅,右臂发麻连光刀都握不住。宁丹臣大吼道:「夏玄,放我下去!」

「我在这只会碍事!」

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现在不能使用精神力帮夏玄忙,暂时又拿不出武器,就是单纯的阻碍,会影响夏玄发挥。

年轻的雌虫抱住他的力道,像是要把他融进骨血里。方才挡下那一击让夏玄的右臂肌肉撕裂,鲜血洇湿黑色作战制服,他咬牙道:「现在不行!」

下方异兽的攻击形成天罗地网,还有扰乱视线升腾的土雾,上方是精神力力场,他无法使用精神力形成屏障,将宁丹臣送到合适的安全位置。

异兽咆哮声中,夏玄似乎听见赛尔斯的鬼叫:「疯了吗!这隻异兽怎么还会发射光炮!」

黑髮雌虫瞪大双眼,身后的骨翅打颤。诺艾尔失去踪影,面对光炮的只剩下他和宁丹臣。

「真的疯了。」夏玄低声喃喃,对契索军事学院的疯狂感到震惊。

这种投用于战事的东西用在他们这群军校生身上真是大材小用,说不准在场所有虫的价值加起来都不如它一个。

现在他们直面战斗武器,一时间只剩下震撼。

宁丹臣忽地意识到不对,这道白光有问题,不仅是光炮那么简单。

光屏上信息模模糊糊跳出来,他只捕捉到了「精神力污染」几个字眼。

他攥住夏玄搭在他腰间的利爪,厉声道:「夏玄,闭眼!」

世界忽然陷入沉寂,只余刺眼白光,笼罩整片山林。

夏玄在这片白光中思绪忽然变得混乱,精神识海中花海逐渐枯萎,枯骨从地底浮现,鲜血从泥土中上涌。

到处都是异兽的嘶鸣。

下一秒,他又站在雪白的宫殿之内,上方传来恢宏的回音,他听不真切,唯有「夏初」二字最清晰。

场景再次转换,他站在十岁以前居住的房子客厅内,看六岁的自己搭着一副积木,将积木筑成高楼后伸出食指推倒,在废墟之上重复盖楼推楼的动作。

他头痛欲裂,尖刺似乎捅穿了他的眼球与大脑,不断重复癒合刺伤的环节。

混乱白光里,又传来夏初的指责。

「你诞生后我就该杀了你,怎么会有如你一般懦弱无能的雌虫!」

明明是你先懦弱抛下我离开!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夏玄只能听见如同污染般重复的噪音,他在幻境中面对枯萎的花海,鲜血乱麻似的缠在他身上。

他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记不起来,一切都开始模糊,所有的色彩混进一隻桶里,变成污浊的黑。

世界颠倒变换,他脱离花海,进入了昏暗的宫殿卧室间。宫殿窗外是黑色雨夜,电闪雷鸣,暴雨咆哮。

他站在帷幕之后,眼前一片血雾,血雾前方,有隻虫举起长刀,狠狠刺入了另一隻虫的后心。

凶手抬起头,瓷白的脸上全是飞溅的血液,冲他露出诡异疯狂的微笑,犬齿上沾染血肉,手中的长刀鲜血淋漓,一滴一滴汇入下方尸体。

血液流淌成泊,暗色之中泛起诡异红光。尸体抬起流着血泪的脸,那双熟悉的桃花眼不含任何情意,只余怒火,薄唇张合吐出怨言,指责他的懦弱无能。

「你为什么要杀我。」

窗外雷电闪过,映亮宫殿一角,他看清了凶手与受害者。

那是他自己与宁丹臣。

他杀了宁丹臣。

夏玄颤抖着丢下不知何时到他手上的长刀,他的掌心全是从宁丹臣伤口中流出的粘腻的血,糊在肌肤上无论如何都洗不干净,他尝试用作战制服的下摆擦拭,鲜血却越擦越多,从他的指缝间流淌而出。

会给他递湿巾的宁丹臣倒在血泊中,望向他的双眼充满怨恨。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不是我做的!

夏玄想要对着他大喊反驳,双唇却像是上了胶水紧紧粘连,稍稍张开便会血肉模糊。

声带被切断,他说不出话,只能跌跌撞撞膝行到宁丹臣的尸体旁边,捂住后心伤口的手止不住发抖。

血仿佛流不干净,源源不断涌出,将他的制服洇湿。

伤口撕裂得越来越大,尸体在他的怀中蜷缩破碎,腐肉掉落红白相间,只给他留下支离破碎带着血肉的枯骨。

他突然很想吐,酸水从胃里涌上来,眼前是一片暗红,血腥气衝进鼻腔,让他抑制不住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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