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牵起小夏玄,走出巷子。上下看了眼小虫崽,基本能断定这个时候夏初刚去世没多久。
「家在哪里?」他单膝跪地,握着小夏玄的手柔声问。又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包湿巾,动作细緻温柔地替小夏玄擦掉脏污与血迹,小孩瓷白的脸总算露出来,乱七八糟的黑髮也擦干净了。
小夏玄刚脱离雌父的保护没多久,尚且没学会防备与坚韧,胆怯地用尚且稚嫩的语气对他说:「没有家。」
夏初去世后,父子俩原先租住的房子就被收回了,小夏玄无家可归,目前是个流浪儿。
「那怎么办,你要不要和我走?」宁丹臣问道,轻轻摸了摸小夏玄的头髮,「吃不吃蛋糕?」他给夏玄买的蛋糕还在旁边,暂且先送给小朋友,大朋友的稍后用钞能力补一个。
小夏玄的眼神已经落在一旁的蛋糕上,有些茫然地问道:「蛋糕……是什么?」
十几分钟后,小虫崽穿着全新的衣服坐在餐桌前,生疏地用叉子吃蛋糕,吃一口看一眼宁丹臣,看的宁丹臣好笑:「都是你的,不和你抢。」
这个时候的夏玄还没学会警惕与防备,可能有,但不多。在面对宁丹臣时露了点单薄的依赖。
巧克力蛋糕的甜度对宁丹臣而言过腻,对夏玄却是正好。他撑着下巴看小孩认真吃东西,感慨夏玄真是从小到大口味都没变过,就喜欢甜得发腻的食物。
小夏玄估计饿了几天,四寸的蛋糕切了四分之一块都吃不完。
见他还要强塞的模样,宁丹臣抬手拦了拦,轻声说:「吃不下就不吃了,等会儿能吃再继续。」
他是当了一回长腿叔叔,带着小孩四处转悠,左手提蛋糕,右手牵着小夏玄,逛压根没什么好看的虫族商场。
宁丹臣只庆幸货币没有更改。夏玄十岁这会儿赫格拉斯帝国通用的货币还是星币,他游戏里攒下一堆根本没怎么用,正好拿过来花在小夏玄身上。
小夏玄跟在他身后,看他买了一路,直到天色暗下,住进旅馆后他才有机会问宁丹臣是谁。
「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他拽住宁丹臣的西装外套,伶仃的手很是用力。
宁丹臣正在用伪造的身份证明在光脑上给小夏玄买房子开帐户,以便他离开后小虫崽有个地方住。
听见小夏玄的问话,他略微思索后把虫崽抱到自己大腿上,说:「因为你是个很可爱的孩子,所以我希望你能过的幸福一点。」
他抱孩子的姿势实在熟练,哄孩子的话也说得顺溜。
黑髮的小雌虫看着宁丹臣干净的脖颈,在心里想,他肯定是个很好的雄虫父亲。
「可我不认识你。」虫崽说。
宁丹臣温柔地梳理小孩的头髮,决定把夏初拿出来当藉口 :「我和你雌父关係还不错。」
岳父,关係当然不错。就算差也得说是不错,他毫无心理负担地想。
小夏玄不知道想到哪里去,朝他眨了眨眼:「你是我的……雄父吗?」
宁丹臣大吃一惊,花容失色,俊美的脸压根维持不住和蔼叔叔的形象。
这谣造大发了!
他立马否定了:「我和你雌父关係不好,我和你也没有血缘关係。」
宁丹臣将有些失望的小夏玄放到床上,他自己则单膝跪地在小孩面前,握着他的手认真说:「你以后就知道了。」
你会在十八岁那年遇到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无聊男大学生,他会用不同的语气口吻呼喊你的名字,会为你勾勒一幅最美好的未来生活蓝图。
他就像是一份惊喜从天而降,成为最爱你的人。
宁丹臣二十一岁的时候就爱上了夏玄。
「未来会有很多你爱的,和爱你的人与虫出现,」他看着小夏玄,认真地说,「所以要好好长大,去未来见他们。」
「儿童节快乐,夏玄。」宁丹臣说。
他陪着夏玄过了一夜,为小雌虫讲睡前童话,讲未来的可能。
零点钟声响起,小夏玄熟睡时,宁丹臣离开了。
再次睁眼时他发现自己正在家里,夏玄一身柔软的家居服坐在餐桌前,托着下巴看他,脸上还带了神秘的微笑。
「我的蛋糕呢?」黑髮雌虫问道。
宁丹臣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他八成也经历一场奇妙境遇,于是笑着说:「送给一个很可爱的小朋友了。」
夏玄瞭然似的点点头,忽地说道:「你小时候好有意思。」
宁丹臣的笑容凝固了,他了解自己,已经能猜到自己会说什么蠢话了,当即抬手拦住夏玄:「不要说——」
已经晚了,夏玄说了出来:「哪有人一上来就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的?」
宁丹臣捂住了脸,听见夏玄的笑声后他恶狠狠地说:「那你嫁不嫁?」
夏玄脸上的笑意压根没退,朝他晃了晃手上的戒指。
第76章 岩壁
暴风雪直至第三日才停歇, 二十名军校生窝在雪洞里窝了一夜,赛尔斯和几个雌虫甚至开始做雕塑。
哀嚎风声停止后,雪洞内多出了十几个扭曲的冰雪雕塑作品。
仿佛古时诡秘的祭拜现场, 赛尔斯等虫全都是祭品。
「雪停了。」夏玄收回精神力屏障, 抿了抿干涩的唇。宁丹臣见他脸色有些白, 偷偷摸摸塞了块巧克力和牛奶放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