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恆往一旁看了看,大主教西泽正与其他圣衣主教观看首都军事学院军校生们的表现,据说坎伯兰的那位未来继承者也在比赛之中。
他回过头看光脑,夏玄冰冷的神情落在他的眼里,像是一柄钥匙开启了记忆开关,他对这张脸很熟悉,或者说,他曾在哪里见到过这张脸。
更严谨来讲,应该是那双松石绿眼睛。充满野性的兽瞳盯着他,让他不寒而栗,仿佛成了被狩猎追捕的猎物,命门已经被对方咬住了。
亚恆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再次回想自己对这双眼睛的印象。
「亚恆,你在关注低等星球赛道么?」西泽踱步至他身后,缓而轻地说,身为侍奉神明的使者,断不能大呼小叫,更别提在圣殿之中。
这是贴近兰虚之地的存在,决不能惊扰天神。
亚恆撑着桌子,慢慢转过头,惊疑不定地对西泽道:「我知道我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了……」
「你说什么?」西泽看向他的光脑,那是帝国倒数院校的一名指挥系军校生,有着一双松石绿眼瞳。
他并没有在这名军校生的照片上看出不同之处,对亚恆的惊疑便觉得莫名其妙。
亚恆呆愣地看向那双眼睛,小声问道:「你不觉得……那双眼睛很像某个虫吗?」
西泽还是并不知晓的神态,他眉间微蹙,拍了拍亚恆的肩膀:「亚恆主教,你该工作了。对这些军校生进行评价,教皇今晚要看到关于第一场联合训练的简要报告。」
他离开亚恆身后,走向主位。
圣衣主教们的絮语再也无法进入亚恆的耳朵,他死死盯着檔案之上夏玄那双冰冷的松石绿眼瞳,大脑却不停回忆起夏玄刚苏醒时凶狠的眼神。
他在四岁那年见过这样一双眼睛,但眼睛的拥有者,有一张轻浮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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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接一半天,就开了三朵花。」宁丹臣指指地上颤颤巍巍打哆嗦的幼花,一言难尽地看着游戏助手问,「你能告诉我,这么大片田,要连到什么时候?」
他展开双臂,手掌挥过,示意游戏助手看看漫无边际的破碎精神识海,一脸无语。
「等我治疗完,夏小玄也死的差不多了。」宁丹臣没好气道。
游戏助手尴尬笑笑,冷酷无情的性格也维持不下去,话里话外都带着讨好:「玩家不必着急,游戏免费发放道具,助力玩家达成治疗养成对象的目标。」
宁丹臣有时候的关注点异常清奇,听完游戏助手的话,指着它咬牙说:「怎么,你还想收我钱?」
机械虫打了个哆嗦,赔笑道:「这不是,钱财多多益善……」
它有时高冷有时欠揍,被设定的像是精神分裂,宁丹臣完全不能理解设计它的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倒不如说,这个该死的游戏,到底是哪个鬼才设计的。
宁丹臣捏了捏拳头,作势要揍它,见它躲开了,才摊开手要东西:「治疗道具呢?」
机械虫嘀嘀咕咕一阵,一个洒水壶从虚空中掉了下来,正好砸在宁丹臣怀里。
宁丹臣:「……」
「这就是你说的道具?」他皱着眉,拎着洒水壶上上下下看了一圈。还未等游戏助手说些自得的话,他就像是有所预料,直接打断了机械虫:「别废话了,怎么用,夏玄没时间了。」
远处,与天际相接壤的大地已经开始坍塌,不仅是开裂,这意味着夏玄已经彻底迷失,生命体征降低到最低值,精神识海塌陷完毕的那一刻,就是他迎来正式死亡的时候。
游戏助手匆匆道:「玩家只需要将精神力注入其中,开始浇花就好了。」
宁丹臣无语凝噎:「你们这个游戏製作商是不是有病啊。」
机械虫沉默不语,唯唯诺诺解释了一句:「游戏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重复才是问题……」
它抬起头,才发现玩家根本没有听它说话,早就跑远用洒水壶治疗养成对象的精神识海了。
游戏助手:「……」
宁丹臣握着形式样制像是上个世纪的洒水壶,闭上眼感受了一遍,将精神力注入其中。
似乎是因为他没有节制的注入,洒水壶的重量猛增,到了他都提不起来的程度,最后狠狠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连带不远处的裂痕逐渐变大,直至开裂到洒水壶之下。
宁丹臣往后跳了一步,躲开开裂的大地,却没来得及捞住洒水壶,看着它掉进了下方的岩浆之中。
密密麻麻的松石绿眼珠往上抬,纷纷看向宁丹臣。
「这什么意思?」黑髮男人茫然地看着机械虫,「我状态很好,说明我压根没有注入大量精神力,是那个洒水壶吸收精神力之后突然变重不让我提起来的。」
他和机械虫还在发懵,下一秒,剧烈的震动从地下传来,裂缝越来越大,滚烫的岩浆直接从地底喷发出来,在暗色的天空之中爆炸。
刺眼的光逼得他闭上眼,片刻后,冰凉的液体滴落在他脸上。宁丹臣睁开眼,荒芜的精神识海降下大片的甘霖,大地的伤痕被抚平,花朵先是一朵一朵绽放,而后大片大片蔓延开来,灿烂花海一直延伸至天际。
阴沉的天空被雨水洗涤过,如今透着澄澈,干净的不染一丝尘埃。
「救回来了。」宁丹臣猛地鬆了口气,连带游戏助手都维持不住漂浮的动作,啪嗒一下倒在了宁丹臣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