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一个清修之人哪有顾眠这种在网上身经百战的艺人嘴皮子利索,没几句就被怼到说不出话来,脸红脖子粗的喘气。
顾眠大胜,得意看了他一眼。
老臧在道长们的指示下入睡。
床头点了一炷香,和微道长和他带来的几位道长在一旁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谢钦辞等人坐在另一边,以免打扰到他们。
「谢哥,你不入梦吗?」顾眠忍了一会,没忍住,小声问。
他不觉得谢钦辞不会入梦,在他眼中,谢钦辞是万能的,这世上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他只是担心,会被那几个道长抢先。
「不用。」
顾眠注意到,谢钦辞说的是「不用」,为什么「不用」?
很快他就知道了。
大概只过了十分钟,屋里凭空颳起一股大风,燃在老臧床头的香猛地闪烁一下,熄了。
和微道长蓦地睁眼,捂住胸口咳嗽一声。
其他几位道长里,情况严重的,直接吐出一口血。
躺在床上的老臧痛苦拧起眉头,身体不住扭动。
「这是怎么了?」罗导站起来,不知道该去帮谁。
「快,把他喊醒,我们惊动了那个东西。」和微大师费力开口。
说完,他撑着身体想站起来,被拖入梦境的人,不是那么容易叫醒的,尤其他们惹怒了那个东西,说不定老臧会变成那个东西的发泄品。
事态紧急,和微道长顾不上自己的伤,救人要紧。
谢钦辞走过来,轻轻压了下他肩膀,和微道长顺着力道重新坐回去。
他看到谢钦辞绕开摆在地上的阵法,走到床边,伸手在老臧面上一挥,闭着眼挣扎不已的人顿时安静下来,缓慢睁开眼。
「啊啊啊啊啊!!!!」
老臧一个躬身弹起,捂住心臟位置,痛呼出声。
心臟被直接捏爆的感觉太真实,即使醒来,那种疼痛仍伴着灵魂投射到身体上,老臧只觉得自己在梦中死了一回,醒来又死一回。
「老臧这是怎么了?」罗导大步走来,看着在床上缩成一团、冷汗淋漓的製片人,不知所措,「要叫救护车吗?」
谢钦辞抬手,按住他心臟位置,漆黑双眸直视他的眼睛:「看着我,你已经从梦里醒来了,那些都是假的!」
清越嗓音仿佛带着魔力,随着谢钦辞话音落下,抽搐不已的製片人慢慢安静下来。
他眼中的混沌之色褪去,一点点染上光彩,罗导扑过去,扶住他肩膀:「老臧,你怎么样?还好吗?」
「我没事,」哭喊一通,老臧嗓子哑了,「不行,让我缓缓。」
谢钦辞收回手:「你们在他梦境里遇到了什么?」
和微道长:「臧先生入梦后,先是坐在一顶红色小轿里。」
「红色小轿?」顾眠惊呼,「是不是上面绑了白花?」
「你见过?」残留痛感退去,老臧慢慢坐起来。
「见过,」顾眠点头,「不止我,谢哥也见过,那是谢哥来剧组第一天,我和谢哥在外面逛,看到了这顶轿子,轿子进了你们剧组,然后就不见了。」
「我还来你们这边问过,没人遇到奇怪的事,后面我再也没见过这顶奇怪的轿子,原来它在你的梦里。」
谢钦辞进组已经是好些天前的事了,想到那东西跟了自己这么久,老臧心中一阵发寒。
和微道长继续说入梦后发生的事。
轿子太小,挤不下这么多人,道长们只能跟在轿子后,一路到了製片人梦中的小院。
小院外的一切都藏在浓雾中,小院里,也不是老臧所说的精美景象,而是破败不堪,枯枝落叶,墙壁上还有未干涸的血迹。
老臧好像什么都没发现,径直走向其中一个屋子。
道长们在外对视一眼,警惕跟了过去。
那间屋子,是院子里阴气最浓的地方,想来是那东西的藏身地。
他们本想先打探一下情况再行动,没想到刚靠近就被发现了。
院里颳起一阵狂暴阴风,裹挟着浓郁鬼气朝他们袭来。
道长们应对不急,被迫离开梦境。
「醒来前,贫道听屋里传来声音,说要臧先生违背规则,它会亲自来处决他。」
「我醒来前,身体像被浸在沸水中,一隻巨大的手捏住我,活生生将我心臟捏爆,我清晰感受到,那隻手是怎么穿透皮肤捏住我的心臟、我的心臟是怎么一点点被捏破的……」仿佛被拖回那个场景,老臧狠狠打了个哆嗦。
「它不会来找我吧……」声音里,夹着浓浓的恐惧。
「它来正好,我还怕它不来。」谢钦辞嘴角微勾,眼中却只有冷意。
夜幕降临,罗导给剧组放了假,联繫隔壁剧组的林导,两个剧组一起放假,以免无辜人被卷进去。
热闹的环境安静下来,给人的不适感很强,谢钦辞他们留在剧组,等那东西找上门来。
几个普通人心中害怕,请示谢钦辞后,把所有灯打开。
一定程度上,在灯光明亮的环境中,心里的恐惧会减少一些。
没有人知道那东西会以何种形式到来,他们到现在,连对方是什么样的存在都没摸清楚。
想到这里,和微道长很愧疚,若不是他们贸然行事,不会惹怒那个东西,让臧先生白遭一次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