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最后说了一句有些奇怪的话。
他说:「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你不要后悔。」
小柯当时不明白他说这句话的意思,后来明白了,但已经太晚了。
迫不及待迎接新生活,小柯的东西不多,收拾出两大包,再就剩一些和写歌有关的了。
晁涵煦为他置办的东西他全部留下了。
搬到新家的第三天晚上,门被敲响。
小柯去开门,看到来人,惊讶:「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来的人是晁涵煦。
自从那天说要搬出去后,小柯就再也没见到过他,他翻了翻记忆,确定自己没给对方地址。
「搬了新家,不请我这个老朋友进来坐坐吗?」
晁涵煦的态度恢復了最初的样子,不像两人闹矛盾后,时不时的针锋相对。
虽然发生过不好的事,晁涵煦毕竟对他的帮助是实打实的,两人能回到最初的相处模式,小柯自然是乐意的。
他打开门,让晁涵煦进来,完全不会想到,这是他厄运的开端。
两人的交集多了起来,小柯发现自己最近很奇怪,总是做一些无法理解的事,比如写着写着歌突然划自己一刀子,或者用什么其他工具在自己身上造成伤口。
半个月不到,他身上多出大大小小无数道伤口。
与之相对的,是他对晁涵煦的话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小柯意识到了不对,可他没办法自救,他连一个诉说对象都没有,下意识想到荣升,又在念头升起的第一时间死死压下。
他不能暴露荣升的存在。
晁涵煦太古怪了,他担心荣升也会受到影响。
一切终结于一个雨夜,与荣升约定日期的前一天,小柯不受控制来到天台,跳了下去。
雨很大,再也不会有一个为他撑伞的人,小柯的魂魄从摔得四分五裂的身体里飘出来,茫然蹲在自己的尸体边。
不等他想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一股大力袭来,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听到无数人惊恐的叫声。
「有人跳楼了!」
谁跳楼了?
是我……吗?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再醒来,他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晁涵煦?」小柯撑着身体想坐起来,惊恐发现自己没了实体。
「小柯,现在,你只能为我写歌了。」晁涵煦的声音很温柔,却给小柯带来了刺骨寒意。
他说:「现在世界上已经没有你这个人了,除了我,别人都看不见你,都听不到你写的歌。」
「不过没关係,」晁涵煦的手虚虚抚上小柯的脸,「我可以帮你,把你的歌声带向全世界。」
「现在是什么时间?」
「你死去的第三天。」
「第三天……」
小柯茫然将自己蜷起来。
已经过了和荣升老师约定的时间了。
荣升老师会觉得他是一个不守信用的人吗?
「小柯,你看,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工作室,都是你以前用惯了的,你以后就安心在这里写歌,其他都交给我。」
「晁涵煦,你休想!」小柯不太熟练控制自己的身体,往外飘。
晁涵煦站在原地,注视他的动作,语气轻柔,对小柯来说,每一个字都如毒蛇钻入耳朵。
「你是不是想去见荣升?别想了,你是一个失信的人,荣升这辈子最讨厌失信的人,更何况,你现在已经死了,只是一隻鬼,你说,他现在见到你,还会像之前一样吗?」
「他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想找大师收了你?会不会觉得你阴魂不散?」
「别去找他,这世上,只有我不会嫌弃你。」
「从前,是我将你从脏兮兮的工地带出来,现在,也只有我愿意接受你。」
小柯僵在半空中。
晁涵煦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为你这个刽子手写歌的!」
到了现在,小柯哪还不清楚,自己是死是对方一手策划的,就为了将他困住写歌,让他彻底与这个世界断开联繫,何其恐怖。
晁涵煦脸色阴沉下来:「小柯,你别敬酒不吃罚酒。」
「我要去报警,我要告你谋杀!」小柯再次往外飘,飘到某一处时,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挡住。
他被弹了回来。
「你去了也不会有人受理,没有任何证据指向我,你是我杀的,除了你和我,这世上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个秘密,还有,这个地方,你出不去的。」
小柯被彻底困在了这里。
这间工作室是完全封闭的,唯一的窗户被封死,小柯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晁涵煦关在哪里。他无数次想逃,都被那股不知名力量灼伤。
一开始,晁涵煦好言相劝,见小柯油盐不进,改为威胁,小柯依然不理,晁涵煦被彻底激怒,控制那股力量鞭打他。
小柯自己都不知道,被打了多少次。
听到他的惨叫声,晁涵煦心中升起一股隐秘的快感。
他开始不满足于只为了写歌打他,在外面受了气,或者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都会来打他。
回想起那段时间的经历,小柯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禽兽!」荣升不知道,自己看好的弟子身上发生过这样悽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