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时阳荣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谢钦辞伸手,在他脸上隔空一抓。
一个黑糊糊的影子挣扎着从时阳荣身上脱离。
察觉到危险,黑影下意识逃跑。
谢钦辞哪会允许它逃跑?
五指聚拢,黑影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束缚,挣脱不得。
寒意从身上退去,时阳荣猛地惊醒。
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到,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手脚并用往外爬,边爬边大喊:「谢哥!救我!」
屋里的声控灯亮了。
时阳荣维持原样,慢慢回头。
谢钦辞站在床边,面无表情看着他。
他头顶不远处,一团黑糊糊的不知名物体疯狂涌动,似乎想逃跑,却被某无形力量困住。
「谢,谢哥?」时阳荣咽了咽口水,不确定开口。
「嗯。」
时阳荣猛鬆了口气,紧接着,忍不住控诉:「谢哥,你知道这玩意多噁心吗?跟虫子一样的触感,我差点以为自己被虫潮淹没……」
「鬼抓住了,你打算怎么处置它?」谢钦辞操控困住鬼的力量,把它拖到时阳荣面前。
「啊?」这一下把时阳荣问住了。
「你当时购买的包售后套餐,可以选择怎么彻底送走它。」谢钦辞解释。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黑影挣扎得更厉害了。
黑影鬼确实谨慎,知道对付不了谢钦辞,谢钦辞在剧组的时候,一点头也不敢冒,等谢钦辞离开西城,彻底感觉不到他的气息,黑影鬼才敢出来骚扰时阳荣。
时阳荣身上戴了符,它无法直接对它下手,便靠入梦的办法,让他产生恐惧等负面情绪,加上休息不好,时阳荣身上的阳气会越来越弱,当阳气弱到一定程度,就是它趁虚而入的时候。
「谢哥,我可以问它一个问题吗?」有个疑惑,在时阳荣心中藏了很久。
僱主的小小要求谢钦辞自然不会拒绝。
「你问。」
即使有谢钦辞在,直面鬼对时阳荣来说还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我想问它,为什么是我?」
影视城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选了他?
黑影鬼不肯回答。
谢钦辞踹了它一下:「别装死。」
黑影鬼仍不肯出声。
「谢哥?」时阳荣求助地看向谢钦辞。
「不肯说?」谢钦辞转了转手腕,一拳下去。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谢钦辞随便从它身上揪了团阴气,塞到它嘴里,阻止了刺耳惨叫声。
对上时阳荣惊恐的目光,谢钦辞顿了顿:「会被人听到。」
时阳荣恍恍惚惚,看着因为疼痛剧烈抖动的、被堵住了嘴叫不出来的黑影,再看身形略显单薄的谢钦辞,一时间竟分不清谁更恐怖。
「唔!唔!」
被痛打一顿后,黑影鬼老实了,想交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谢钦辞居高临下看着它,漆黑眼眸不含任何情绪,黑影拼命往后缩。
「唔!」
你倒是让我说话啊!
「谢哥,它好像肯交代了。」时阳荣哆哆嗦嗦开口。
谢钦辞大发慈悲挥散了它嘴里的阴气。
「没有原因,」黑影鬼快速回答,「硬要说的话,就是他运气不好,刚好被我撞上。」
「什么叫没有原因?」这个回答是时阳荣万万没想到的,他甚至有猜想,会不会是哪个竞争对手看不惯他,用了上不得台面的法子对付他。
「鬼伤人不一定有原因,我之前提醒你,让你不要捡东西,是因为看出你那几天运势低,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谢钦辞见他一脸不可置信,多解释了一句。
「对,对,」黑影鬼狗腿附和,「你当时最好下手,所以……」
「所以我就成了那个倒霉蛋?」时阳荣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
黑影鬼吶吶:「你为什么要把钱包给别人?」
「不给谢哥难道留着让你害我吗?」时阳荣没好气道。
他是一点也不害怕了,一方面是谢钦辞在身边,安全感十足,知道再厉害的鬼都伤不了他,再就是,黑影鬼现在的样子太悽惨了,实在让人害怕不起来。
「这个钱包不是你的,它的主人在哪?」缠着时阳荣的鬼抓到了,谢钦辞没忘记,钱包的真正主人还没露过面。
「我不知道,钱包是我捡的。」黑影鬼老实回答。
谢钦辞垂眸打量它,似乎在思考它话的真实性。
黑影鬼生怕自己慢一秒就被物理超度了,忙为自己辩解:「大人明鑑啊,我真的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被您抓住了。」
「是么?」
黑影鬼连连点头:「是,是,我绝不敢欺瞒大人,求大人饶我这一次,我绝对洗心革面,重新做鬼!」
「谢哥。」
「怎么,你想放过它?」谢钦辞偏头,看向时阳荣。
趁谢钦辞放鬆的一剎那,黑影鬼倏地暴起,一团巨大鬼气袭向时阳荣。
它想的很好,攻击时阳荣,谢钦辞必定会去救人,这个时间足够它逃走了。
什么从来没有害过人,什么洗心革面重新做鬼,全是骗人的,它说这些只是为了降低谢钦辞的警惕,寻找逃跑机会。
可惜,它的计划註定落空,谢钦辞的实力远比它想像的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