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实不相瞒,我见到你父亲了。」袁老闆在心中慢慢组织语言。
小张没反应过来:「袁伯伯,您也梦到我爸了吗?」
「不是梦,我接下来说的,可能对你来说很匪夷所思,但我保证,我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袁老闆缓缓说出刚才发生的事。
每一个细节都如此真实,骤然得知这么玄幻的事,小张有些接受不了:「袁伯伯,您在和我开玩笑吧?这一点都不好笑。」
「小张,你是个聪明孩子,你知道我不会拿这种一戳就破的事撒谎,我们几人都是见证人,程云庭你也见过的,他亲眼目睹了你爸的魂魄提刀伤人。」
见小张神色动摇,袁老闆再接再厉:「我知道这种事很难让人相信,但是你想,我说这个谎对你有什么好处?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你爸爸的魂魄,你爸的灵魂下落不明,我们需要你这个亲生儿子帮忙。」
「你们要我做什么?」小张不愿意相信这么离谱的事,可站在他面前的,一个是他爸的老闆,一个是最近大火的明星,扪心自问,他们有拿这种事欺骗自己的必要吗?
没有。
所以小张选择了暂时相信。
不论如何,他不能让自己父亲的魂魄下落不明。
「需要他的贴身之物,生辰八字。」找不到老张的魂魄,谢钦辞打算用最简单的法子,招魂。
「还需要香,三柱。」
谢钦辞顿了顿,继续交代。
「与你爸接触越久、被你爸越看重的贴身之物成功率越高。」
「好,我去准备。」
香是现成的,贴身之物比较难找,基本都烧了,小张一咬牙,取出保险柜里的食谱,这是他能想到的,和他爸关係最紧密的物品了。
小张抱着东西回来。
谢钦辞点燃香,将老张的生辰八字写在符纸上,放在香上燃烧。
他闭上眼,轻启唇,晦涩的古老口诀从他口中念出。
寒意渐起,一阵阴凉的风颳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地上的枯叶被风颳起,形成一个小漩涡,小张愣愣看着由枯叶汇聚的漩涡朝坟墓靠近,就好像漩涡中,有什么存在,在一步步走向坟茔。
谢钦辞睁眼。
风停了。
由风带起的漩涡失去动力,枯叶一片片掉落。
除了被风颳乱的枯叶,似乎什么变化都没有。
袁老闆和小张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谢钦辞身上。
「谢大师,找到了吗?」
谢钦辞看着浑浑噩噩飘在坟头的阴魂,点头。
「你喊他的名字。」
小张指向自己:「我?」
「对。」
「张建国。」
「张建国。」
喊了两声,仍然没有动静,小张再次看向谢钦辞。
「继续,不要停,」
小张喊的时候,谢钦辞往坟前走。
离阴魂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看清了阴魂上连着一条非常细弱的线。
线的一端伸向远处,一端没入老张心臟位置。
似乎感受到了谢钦辞的目光,那根线轻微颤抖起来,想往老张身体里缩。
老张紧闭的双眼下,眼球不断转动。
谢钦辞找到机会,抓住老张心臟处的线,扯断。
奇怪的一幕出现了,断裂的线在谢钦辞手中重新汇拢,形成一根新的线。
短暂时间里,谢钦辞也看到了,线真正连的地方,在下方。
在坟墓里的尸体上。
「可以了。」谢钦辞开口。
小张停下。
「小张?儿子?」
熟悉的声音从坟头传来,小张下意识望过去,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爸?」
小张跑过去,不确定问:「爸?真的是你吗?」
「你小子,这才几天,就不认识你爸了?」老张虚虚敲了一下他脑门。
小张只感到一阵凉风从自己头上拂过,他茫然抬头:「爸?」
「爸爸已经不在人世了,小张,以后的路你要一个人走了。」老张怅然。
看到恢復清醒的老张,袁老闆张了张嘴:「老张,你还记得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我好像一直在煮菜,好奇怪,活着的时候一直盼望休假,死了反而惦记着做菜,看来我註定是个劳苦心的命。」老张打趣自己。
「你真不记得了?」袁老闆认真观察老张脸色。
除了身体透明一点,现在的老张和活着的时候几乎没有两样。
「它不记得,」谢钦辞道,「人死后,魂魄有一段时间的浑噩期,我刚才让小张喊它名字,就是为了让它记起生前的事。」
「那它为什么会去后厨?还依着生前的习惯做菜?」袁老闆一直以为,老张去餐厅,进后厨,是主观意识的选择,现在谢钦辞却说,它之前不记得生前的事。
他本来还想,老张嘴上说着不想工作,要休假,实际上也没那么想休假嘛,变成魂魄了还放不下工作,来上班,没想到根本不是人家自愿的。
「什么?」老张比他们更惊讶,「你们说我今天去了餐厅后厨工作?不可能吧?我之前一直打算退休来着,绝对不可能解放了还去工作的!」
可事实是,老张确确实实去了。
「难道我潜意识里非常喜欢工作?即使浑浑噩噩的,也忘不了工作?」说完,老张自己摇头否定了,「不可能,说我浑浑噩噩去钓鱼还行,去工作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