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一铃在心中嘟囔。
这个梦真美好啊,父母脸上有担忧但不再愁苦,还有男神,本来计划好了要去探班的,现在去不了,在梦里见一见也是好的。
窦一铃眨了眨眼,抬起自己手,袖子下滑,露出长了好几隻眼睛的手臂。
平时嚣张得不行的眼睛仿佛受到什么压制,一点没有往日的威风。
反正是梦……
窦一铃一骨碌坐起来。
用力去戳手臂上的眼睛:「让你平时欺负我,让你平时害我疼,害我自残……」
边戳边骂。
窦父窦母被她吓了一跳。
「小铃,你做什么呢?」
「平时就被这些眼睛欺负,现在终于可以欺负回去了,看我不戳死它们!」
眼睛的不反抗让窦一铃越发坚定了自己是在做梦的念头。
毕竟,若是现实,不说不反抗了,但凡她露出一丁点对眼睛不好的意图,都会被折磨的死去活来,但现在,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窦一铃是个不服输的,眼睛越嚣张,她越不服气。
出了一口恶气,窦一铃环顾四周:「爸,妈,我买的周边呢?我记得我放书桌里的,我书桌呢?」
「在外面,你找那些做什么?」窦母扶住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的女儿,「谢大师是你爸请来给你治病的,有什么事等治好再说。」
「当然是让男神给我签名,梦里的签名也是签名……」撞到床脚的地方传来一阵疼痛,窦一铃轻「嘶」一声,差点咬到舌尖。
等等……
这难道不是梦?
第64章
「妈……」窦一铃扶着窦母胳膊,动了动疼痛的腿,脸上一片空白,「您刚刚说,我爸请了谢大师来给我看,是那个谢大师吗?」
「你不是见着人了吗?之前天天嚷着要去见男神,今天见到了,不认识了?」窦母奇怪女儿的反应。
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一脸担忧:「刚刚是不是撞到了?」
「撞到了,这不是重点,妈,」窦一铃看看自己的父母,再看看站在一边一言不发的青年,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掐了下自己的大腿肉,「我还想,什么梦这么真实。」
这可是她男神!
活的!
而她做了什么?
身上长满奇怪的眼睛,刚才还跟疯子一样,抠自己身上的眼睛,说了那么多发泄的话……
天啦,能不能重来一次,至少,至少让她表现的像个正常人一点。
窦一铃缓慢转身,背对众人。
只要看不到我就不尴尬。
不行,还是好尴尬。
啊啊啊啊啊啊啊。
窦一铃在心中吶喊。
窦父窦母显然习惯了女儿的自闭状态,窦父担忧看了会女儿,问谢钦辞:「谢大师,我女儿现在醒了,我们需要怎么做?」
听到窦父的话,窦一铃耳朵悄悄竖起。
「需要做法事吗?」窦母着急地问。
决定请谢钦辞的时候,她和窦父紧急了解了一下玄学方面的事,知道这些大师、道长们驱邪要做法事。
窦母往谢钦辞方向看,一路走进来,她都没见谢钦辞拿什么法器道具,难道在车上?
「不用那么麻烦,你们先扶窦小姐躺回床上,窦小姐的情况比我想像中好,她是个很顽强的女孩,心志很坚定。」
谢钦辞来之前,确实没想到,窦一铃在被眼睛折磨这么久后,心态还这么好。
窦母将女儿扶到床上躺好:「谢大师,接下来该怎么做?」
谢钦辞来到床边,低头看着脸色苍白的女孩:「可能会有一点难受。」
他伸手,悬空放在窦一铃上方。
五指收拢。
窦一铃身上的眼睛剧烈挣扎起来。
它们在她身上游走,皮肤下,一颗颗圆球滚过,顶出一个个小包。
窦一铃脸上浮现痛苦之色。
好疼!
眼睛已经深入她的血肉,几乎和血肉生长在一起,谢钦辞驱邪手法一向粗暴,直接找到眼睛主体,将之从窦一铃身体里抓出来。
窦一铃死死咬住牙关,不让痛呼声溢出口。
她感受到了,身体深处,不属于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一股大力裹挟着,拽出自己体内。
这个过程是极其痛苦的,窦一铃却在疼痛到扭曲的表情下,笑了。
这么久了,她终于能摆脱这一身怪异了。
一隻比正常眼睛大了两圈的眼睛缓缓从窦一铃身体上浮出。
围在床边的人能清晰看到,那隻眼睛在挣扎。
它想回到窦一铃身体里。
彻底分开的一剎那,无数双眼睛从窦一铃身体里浮现,朝谢钦辞攻来。
谢钦辞什么反应都没有。
近了。
窦家人心提到嗓子眼,想提醒,又怕打扰到谢钦辞,一时不知该不该开口。
即将触碰到谢钦辞的时候,一道黑影从谢钦辞背后浮现,无数触肢伸出,快狠准抓住每隻眼睛,缩了回去。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从谢钦辞背后传来。
那是什么?
窦父惊出一声冷汗,颤颤巍巍往谢钦辞背后看。
一大片黑影缩在谢钦辞背后,蠕动着,不断传来的咀嚼声便是从这里传来的。
窦一铃身上的所有小眼睛脱离,谢钦辞不再留手,五指为爪,抓住不断挣扎企图逃跑的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