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文博感觉自己站在一片浓郁的灰雾里,放眼望去,出了灰雾,还是灰雾,以及偶尔在灰雾中闪现的巨大眼睛。
季文博壮了壮胆子,第一次,主动靠近了灰雾。
灰雾是流动的,靠近后,他惊讶发现,灰雾后,藏着一面面镜子,而他看到的眼睛,都在镜子里!
是了,季文博想起来,他第一次看到眼睛,就是在自家浴室的镜子里。
然后是梦中,再后来,每次到有镜子或者有玻璃的地方,他被注视的感觉会格外明显。
「原来藏在这里。」
一声轻嗤在身后响起。
恶鬼意识到什么,在半空中紧急剎车,飞快转头想躲回镜子里。
但是晚了。
谢钦辞站在桌子边,手中把玩着它本体藏身的镜子,修长手指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将这面镜子毁了。
「你们早发现了?」恶鬼堪堪在半空中停住。
谢钦辞点了点镜子,恶鬼身形巨颤:「我还以为是只多么强大的厉鬼,没想到,是只只能躲在镜子里的小鬼。」
走到床边,谢钦辞拍了下睡不安稳的季文博,季文博挣扎了一会,缓慢睁开眼。
「!!!!」
惊呼声被死死压在喉咙里,季文博瞪大了眼睛,盯着漂浮在半空中的灰雾。
和他在梦中见到的大差不离,灰雾没有五官,只在最中心位置,长着一双猩红的眼。
这年头,鬼已经没有人样了吗?
「谢大师,这就是要害我的鬼吗?」
谢钦辞点头:「它藏在这面镜子里,这镜子是你从哪得到的?」
镜子不过巴掌大,不是外面常见的那种,而是带着復古风,比起镜子本身的作用,更像是一件收藏品。
季文博:「是我的一个同事,他说是去南省旅游带回来的纪念品,我们办公室每个人都有。」
谢钦辞:「多久前送的?」
季文博:「两个月前。」
谢钦辞:「你之前遇到过奇怪的事吗?」
季文博摇头:「没有。」
谢钦辞:「你再想想,你第一次遇到怪事那天,发生过什么和平常不一样的事。」
「那天……」季文博回忆,「上班下班,都和之前一样,只是那天,送我镜子的同事给我推荐了一家小餐馆,我去那边吃了个饭,和一个陌生老人拼桌,就这些。」
「谢大师,是只有我这枚镜子有问题,还是别人的镜子都有问题?」
如果是前者,答案很明显,是那个同事想害他。
「应该只有你的这枚镜子有问题,其实镜子本身是没有问题,只是有人将这隻鬼和这枚镜子绑在了一起。」
灰雾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半空中,潜意识疯狂叫嚣着危险,想要逃跑,却做不到。
「大人,我也是受害者,我被困在镜子里,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恢復自由啊。」
「哦?那你说说,你怎么会在镜子里?」
「就那天,和他拼桌的老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他会驭鬼术,我是被他控制的,他收了钱,要害这位先生,派我来,我被这位先生身上的符伤到,躲在镜子里疗伤……」
「不对,」谢钦辞打断它,「不是你躲在镜子里养伤,而是你受伤后,被镜子吸到里面了,你本来是为了害季文博,被吸进镜子后,发现自己被困在里面出不来,只有找到替身,也就是将季文博的魂魄拉到镜子里,你才能重获自由。」
「我再猜一猜,更早之前,你就被绑在镜子上了,你被符的力量击伤,位置又离镜子那样近,所以才会被吸到镜子里。」
谢钦辞细细摩挲手里的镜子,他在镜子背面,摸到一些不同寻常的纹路,将力量注入这道纹路,果不其然,感受到了藏在镜子里的秘密。
「你那位同事,给其他人都是送的镜子吗?」
季文博点头。
「我们是同事,也是竞争对手,这次公司竞选副总,除了我之外,他的呼声最高,现在,我因为这隻鬼在工作中频繁出错,他晋升副总的可能性已经比我要大了。」
「他是公司老闆的小舅子,我能感受到,老闆是想把这个位置给他的,不过是我的工作能力摆在这里,不好明说罢了。」
谢钦辞:「这些镜子,我得看一看是不是和这枚一样。」
季文博:「恐怕不太好要来,其中几个,是站在他那一派的,和我关係不怎么好。」
谢钦辞:「不用这么麻烦,有这枚镜子在手,我可以用一些别的办法感知。」
「大人,您不必这么麻烦,其他镜子都没问题,只有这一枚,是那个人从我主人手里买的,其他都是仿造的,就是普通镜子。」
谢钦辞看了一眼灰雾鬼:「念在你没真伤人性命,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带我去见操控你的人。」
直到坐上了车,季文博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谢大师,它说的话,真能信吗?」
「有真有假。」
「大人,我发誓,我现在绝对没骗您,实不相瞒,我也很恨那个人,我本来死后该去地府的,谁知道坟被那人刨了,他取出我尸骨,逼我为他做事,嘿嘿,您是不知道,我每次都在想法偷懒,后来他见我实在不成气候,手里又有了更厉害的鬼可以用,就没怎么管我了。」
「那你这次为什么要来害我?」季文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