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看什么书?」
江橘白站在门口,摇了下头,「我不喜欢看书。」
「看出来了。」
徐文星翻着手里那本罪与罚,忽然好奇道:「你刚刚为什么要给徐栾磕头?」
「……」江橘白靠在了门框上,「想磕就磕了。」
他的倔强使人产生一种油盐不进的无力感。
江橘白的对面便是房间的窗户,窗外是与房间相连的小露台,位于徐文星身后。
小露台上的藤编躺椅上,一道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
江橘白心头一跳。
「这本书我能带走吗?」江橘白看向徐文星手里的那本书。
徐文星讶然,「这估计不是我能做主的。」
江橘白便转身下楼去问徐美书了。
他很快就又上来了,那本书被放在了桌子上,江橘白拿走后,和站在露台吹风的徐文星说了一声,「他说书可以送给我。」
徐文星回头,瞭然地笑,「我就知道徐先生一定会同意,他不是小气的人。」
「江橘白,那天在地下室,究竟发生了什么?」徐文星话音一转,忽然问道,「所有人都很好奇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们一起跑进了仓库,却只有你跟李小毛两个人出来了,为什么出来之后没几天,李小毛就被淹死了?」
江橘白看着楼下热闹的院子,「我不知道。」
「你们是不是,撞鬼了?」徐文星压低声音,靠近了江橘白,问道。
见江橘白没有说话,徐文星站直身体,他朝前方微抬下巴,说道:「早十年前,大傢伙每年都会抬着猪牛羊祭神,可以说,江家村和徐家镇没有人是不相信这种事情的。你们这次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有自己的猜测,你以后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好过,大家都在说你不祥,是你把厄运带给了那六个人。」
「你想说什么?」江橘白不解。
「我想说的是,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找我。」
「帮我抓鬼?」
徐文星眼底滑过一抹笑意,「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人。」
「谢了,我暂时还用不上。」江橘白拒绝了对方之后,拿着书转身离开。
他离开的时候,顺手带上了房间的门,而徐文星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江橘白一边下楼一边思考着为什么徐文星要找自己说这些,没注意脚下,一脚就踩了空,整个人朝下跌了去。
膝盖撞在坚硬的瓷砖上,接着是肩膀,再是后背和屁股,江橘白感觉自己骨头都被摔成了几大块,最后他仰面躺在了转角处,手里的书跟着他一块儿躺着。
再爬起来的时候,四周没了人声。
江橘白扶着扶手,缓缓直起腰,去往楼下的方向,变成了漆黑的甬道,就像那天的地下室。
但去往楼上的方向却是明亮的。
也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眼前恢復了正常,吴青青出现在了楼梯口,一脸惊慌,「我找了你半天,你去哪儿了?说了让你不要乱跑……」
她几步就跨到了江橘白面前,抓着江橘白往楼下走。
「我刚吃完饭,一扭头就不见了你,真是吓死我了你,」吴青青连珠带炮地说,「你上楼去做什么?」
江橘白都被她拽得有点跟不上了,「碰到了徐栾以前的同学,说了两句话。」
「徐栾?徐栾这个该死的……」
彼时,江橘白已经被吴青青带出了院子,两侧花圈上面的绢花被风吹得呼啦啦作响,柚子林的叶子也像绿浪一般翻涌,徐家院子被抛在了身后。
江橘白脚步顿住,「你说什么?」
他是不喜欢徐栾没错,但吴青青对徐栾的印象特别好,怎么可能骂徐栾该死。
少年慢慢低下头,看不见吴青青的脚后跟,只看见了她的脚尖。
他机械地转动脑袋看向身后,发现吴青青还坐在席上举着筷子在吃饭,同时还在跟旁边几个妇女谈笑风生,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那拽着他走的这个「吴青青」是谁?
江橘白的脸上被对方冰凉的髮丝颳了一下,凉丝丝的,带着一股腥味儿。
「吴青青」的脸破了,朝两边破去,就像被剖开的人皮,露出里面另一张陌生的鲜血淋漓的脸,她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而江橘白完全没给对方先发挥的机会,悄无声息从口袋里拿出了提前备好的桃枝,直接举起来就插进了女鬼的眼睛里,另一隻手把江祖先给他的符贴到了对方的脑门上。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朝徐家院子跑去,身后风声呼啸,整条路上阴风四起,白色的纸钱被卷得漫天纷飞。乌云压顶,天瞬时阴沉了下来。
众人只看见江橘白,看不见他身后的东西,也看不见天气的变化,在他们眼里,一切如常。
单隻眼眶汨汨流着血的女鬼惨叫着追在江橘白身后。
「你戳老娘眼睛,老娘今天一定吃了你!」
江橘白直接钻进了徐栾灵堂里的桌子底下,阴风阵阵,从大门口直吹进来,灵堂的帷帐疯狂甩动,两旁花圈都被吹倒了几扇,被刮起来的灰尘迷得两边的人泪水直流。
「砰」!
一隻手按在了桌案上方,女鬼的头低下头,长长的头髮从上至下掉在江橘白的一侧,她被鲜血涂抹的嘴唇一开一合,「跑什么?你以为躲在这里,我就抓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