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艾也在其中,跟着所有人一同高举酒杯,和沈迭心分开前才补好的红唇,此时已经喝得掉色。
他对着沈迭心使了个眼神。
金艾身边那个,就是今晚主事的那个。
「虎哥,这个就是我和你说的,我那个酒品很好唱歌也好的朋友。」金艾对着沈迭心一笑,「快来。」
那位虎哥一抬眼,对着沈迭心上下打量一番。
「小蝶是吧?我知道你。」
熟悉的口音。
A市本地人才有的。
敏感如金艾迅速觉察出不对劲,表面不动却悄悄试探起来:「虎哥这是……」
但虎哥直接振臂一呼,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目光集中向沈迭心。
人们眼中的沈迭心一身白裙,冷清又疏远。
只可惜,能在这里的,在冷清也是假的。
「你,过来。」虎哥衝着沈迭心屈了屈手掌。
金艾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虎哥之前和小蝶有点误会?」
虎哥理都没理他,徒手扭开面前那杯XO的盖子,直接递向沈迭心。
他倒吊着的三角眼盯着沈迭心,邪笑着说:「之前你坑我兄弟的钱,我兄弟还美滋滋说你单纯,现在看来,你也就差明码标价了。这正规场所,都要被你这样的祸害了。」
金艾眼睛一转,立刻就明白事情来去脉。
他一边递上果盘,一边给沈迭心使眼色,这是他们约定好的,让沈迭心先走的暗号。
金艾:「虎哥尝尝这个玲珑瓜,可甜了,正好下下火。」
「没你的事。」
金艾被直接推开,后腰狠狠撞在旁边的大理石桌边。
虎哥冷笑,「也是,我的确是该下下火了。」
「虎哥,小蝶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您别和他一边计较。」
「想走是吧?可以走啊,我也没说不让你走,但我兄弟在在你那被坑的十几万总要有个交代。」
金艾咬咬牙,换上一副笑脸,贴到虎哥耳边轻声说:「看他不情不愿的样子,我也生气,不如让他快些滚出去,留我一个在这陪您喝到天亮……」
虎哥扫了一眼他,两条雪白的腿在高叉下明晃晃地露着。
他拽住金艾的胳膊,低声说:「骚.货,等会再收拾你。」
金艾笑着应对,转头对着沈迭心动了动嘴唇,无声说了两个字。
「走啊。」
可如果沈迭心就这样走了。
金艾留下,后果不堪设想。
沈迭心掌心出汗,低声问:「你想让我怎么赔?」
钱,他已经没有了。
但别的……
虎哥拉着金艾坐在沈迭心正对面,打开手机录像,对准了沈迭心。
「你一共捞了十八万,这样吧,就给你打个折,算十万。」
虎哥看着屏幕里那不染一尘的女人,眼中透露着贪婪。
「一万算一件衣服,脱了再走。」
周围都安静了。
沈迭心还没来得及后退,就被人从后面猛地一推。
他扑伏在桌上,金艾想扶他,却再度被按住。
「脱啊。」
不知是什么缘故,今晚无论什么酒,喝起来都像白水。
但谭臣猜这里的人死也不敢给他上假酒。
索性放下酒杯,意兴阑珊地准备回家。
「走了。」
今晚唱歌的,是个空有样貌和好声音的女人。
是个好歌手和美人,却无法引起他丝毫兴趣。
这还不如回家拆解蝴蝶的三分之一有趣。
贺知确失魂落魄地站起来,「那我也走吧。」
比起谭臣的决绝,他还是恋恋不舍。
「小蝶真走了……」
谭臣笑了笑,说:「走了一个小蝴蝶,以后还有小蜻蜓小蜘蛛,愁什么。」
贺知确不高兴了,「这话你放我身上就说得这么,放你自己身上,怎么就没办法放下那个谁呢?」
提到那个不该提起的人,谭臣的脸色微妙地变了。
贺知确没留意到谭臣的变化,问:「你和他,还有联繫吗?」
谭臣冷笑,「酒都堵不住你的嘴。」
有些人,是谈资。
有些人,则是不可提及的存在。
那是谭臣逆鳞般的存在,险些因为他,和整个谭家翻脸。
贺知确和谭臣也算多年朋友,却连这条禁忌都忘了,怕是真被那个小蝶迷了心。
贺知确正失魂落魄地走着,忽然眼前闪过一道单薄狼狈的身影。
她跌跌撞撞地从走廊深处走出,向着人多的外场而来。
闪烁的灯光下,白皙脸色浮现着大片不自然的绯色。
谭臣侧目默默地看着。
贺知确已经难耐地叫出声来。
「小蝶?!」
沈迭心停下脚步,隔着人群,再度看到了昨晚那个男人。
他脚步凌乱,几乎是逃地从包厢中离开。
金艾从另一个方向出逃。
而他,来到了人最多的外场,这样他们追上来就需要些时间。
衣服,他一件都没脱,可是酒还是被灌进去不少。
有些……可能是另外加了东西的。
「找到了,那婊子就在那!」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迭心咬着牙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