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
沈迭心摇了摇头。
谭臣挑眉,「那你接近我之前的功课做得不够充足啊,我大哥他……」
他正欲和沈迭心说起谭玉谨,但又忽的停下。
「算了。」
谭臣生生掐断这个话题,专心开车,直到到了谭家都没再说话。
「你们哪里都不要去,就在车上等我,我一会就回来。」谭臣的语气透着警告。
透过车窗,沈迭心才对谭臣的家势有了实感……
如果不是谭臣把车停在路边,他完全不会把这个地方当成住宅。
寸土寸金的S市。
而靠近市中心的地价更不能用价格来衡量。
谭家在趋近无价的S市市中心拥有一整片中式风格的老宅。
这是沈迭心努力多少辈也得不到的地方,但谭臣从出生就住在这里……
五百四十万打发一个沈迭心,对谭臣来说就像扔掉一张餐巾纸那般简单。
那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在这一刻显露无余。
谭臣在天上,沈迭心在泥里。
谭臣想要沈迭心趴下,只需要抬下脚。
而沈迭心就算拼了命,也永远触碰不到谭臣分毫。
第一天去学校的喜悦慢慢冲淡,南南扬起天真地脸和沈迭心说:
「爸爸,要是谭哥哥在就好了……他之前一直想让我上学的。」
沈迭心挤出一个笑容,「他会知道的。」
他会知道吗?
这个回答,沈迭心自己都不信。
很多个夜晚,他都劝自己早点放下。
他也以为自己放下了。
但每当不经意提起,心口泛起的钝痛还是反覆提醒他,怎么会轻易忘记。
那是他黯淡时光里,唯一温柔的存在。
「爸爸,你眼睛里又进虫子了吗?」
「嗯。」
沈迭心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
「那我给爸爸吹吹。」
他抬起眼,视线尽头,忽然发现谭臣的身影。
奢华门前,百年罗汉松绿意盎然。
丛丛树影之下,谭臣身后另一人的身影忽隐忽现。
身姿挺拔,气质温润。
沈迭心淡漠的脸骤然变了颜色。
「你大哥这几年的身体都不太好,本来打算出国进修,最后也变成出国治病……」谭川拍了拍谭臣的肩膀,「平时也多帮你哥分担一点,你也该懂点事了。」
谭川摆出他身为表哥的架子,但谭臣丝毫不给情面,直接将肩膀上的手推走。
「我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谭川脸色微变,但也不敢继续。
面对谭家这个小儿子,谁都发憷。
谭川转过身,脚步突然顿住。
他眯起眼,打量着护栏之外的高瘦男人。
从内门到大门的距离有些远,但看出来那人样貌不俗,隔着这么远,也依稀可见面容清俊。他定定地站在门外,像电影里的画面。
谭川愣了愣,如果他没看错,这人是从谭臣车上下来的。
「你朋友?」
谭臣的眉头从发现沈迭心之后就紧紧皱着,本就不算好看的脸色更是阴沉。
听见谭川的提问后,他低声说:「不算朋友……」
「啊?」
谭川稍微思考,目光在外面那人身上绕了一圈,发现他那一身打扮更是高檔,都是大牌的当季新款。
齐肩长发说不出的精緻漂亮……
「小臣,你可别再让你家里人知道你在外面有人了。上次你爸妈发现那个男孩,差点家都被闹翻了,这次要还是……」
谭川的话没说完,被谭臣直接打断。
「为什么不能让家里知道?」
谭臣语气冷且硬。
「我喜欢男人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吗?难道就因为我不喜欢女人,我就是整个家的耻辱了?」
「你怎么顽冥不化呢?这事就不能拿到明面上来,你爸妈还有你哥……」
谭臣不顾谭川说了什么,直接迈腿离开。
什么明面暗面,都是狗屁。
沈迭心僵硬呆滞地站在原地,谭臣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强行把他带回车上。
原本接沈图南放学的好心情,在从谭家出来之后荡然无存。
他咬紧牙关,眉眼淹没在一片阴郁中。
「不是让你在车上等着吗?」
沈迭心任由他推搡,低着头沉默,浓郁眼睫遮挡住泛红的眼。
谭臣深呼吸,胸膛憋着一口气,质问道:「我说你两句你就这样?」
他还没来得及生气,沈迭心却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样。
是沈迭心自己不听话。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这是我家,你这样跑出来……」
话音戛然而止。
谭臣心里的愤怒忽然变冷。
他迟早要把沈迭心推到谭家人面前的。
沈迭心主动出现也没什么。
是沈迭心自己选的。
是沈迭心自己着急要出现……
【他从你这里拿了一个五百万,就会想要五千万,但比起一次性拿完,把你拴住才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贺知确的话在谭臣脑海中打转。
沈迭心是谁?
是在夜场里化妆穿裙子的男人。
是缺钱就跑到他家里脱衣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