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男子,若饱读诗书、孔武有力,是否比在田野耕地更具吸引?半推半就的拒绝,总比主动送上门的让人怀念。这其中只是单纯的情欲吗?自然不是,若真的如此简单,为何生灵之繁衍能作为本能的灵性象征。就连道法祥瑞,相生相克,又何尝不是一种阴阳天地至理。故而秘咒欢喜菩萨,吸引香火壮大自身,可不是粗陋的勾引,那是妓女才会干的事。当然,若利益够大,加香火,她比妓女或许更好用。这位荤素不忌的香火欲神,可不在乎对方是怎样的形象,从本质上说,她也是被情欲控制的,才能更懂此道。黎漓每加深一层道法,香火感悟便多一分。但心中莫名的记忆,以及涌动的燥热情欲,扎根在心底。深坑中的槐树,本来猖狂的怨念,竟然在不停地退散。温俞望着于他合成一体的妻子,似乎又有些痴狂。这位痴心郎君,一心一意地爱着他的妻子,便是最高级的情欲。黎漓用香火之力勾动他内心的深处的卷恋,即使对着妻子的尸体,他的爱意都浓郁至极。若问温俞为何走到今日,不就是不甘心、不相信妻子的死亡。其噩兆化的根源便在于此,那么情欲之术最为适用。黎漓一步步靠近,周边响起莫名女子的喃呢。“温郎,你这是何苦,我晓得你之心绪,你也该懂我的宿命。既然天命不可违,生死阴阳相隔,又何必这般执着,反倒让我瞧不起。”“我本是普通人,若没有你拼命打拼,赚钱养家,甚至如此维护妾身。或许我早已沦为勾栏戏子,被人殴打身亡。”“还记得那年雪夜,我父亲去世,是你拉着牛车,不辞辛苦……”“秋日冷雨,我体虚呕血,你夜晚找遍每一家医馆,跪地请求……”随着黎漓走进,一桩桩过往之事,清晰描绘而出,有哀怨、有痛苦,更多的却是甜蜜与幸福。两人十数年的苦苦相依,此刻被陌生女音道出,催人泪下。事实上,融入血肉的槐树,树干上留下两道血水,整个躯干都在不停地颤抖。香火之息越靠近槐树,女子的声音越真切,甚至风情万种的菩萨铜身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粗布衣,温柔而贤惠的妇人,款款走来。她显得那么无助,那么无害,明明只是柔弱妇人,却走入槐树荫下,抬起手伸向腐朽的血肉树干。这么柔弱的女子,槐树只要用它刚刚凝成的粗骨枝叶轻轻一扫,就能把她砸成肉泥。可偏偏此女彷佛有魔力,即使槐树抖动地快要散架,都没有抡下哪怕一根枝叶。相反,在树干之上,一具男性的残面渐渐浮现。他的半张脸已经被啃食一空,就连骨头都融化成槐树养料。右边只剩下薄薄的面皮,勉强覆盖,空洞洞的眼眶渴望看一眼对方,却连看得资格都没有。当女子的手轻轻抚摸到温俞的脸上,所谓的形貌、声音,瞬间转化为密密麻麻的咒文,从内里灌入,将槐树的根基彻底撑爆。“你不是她!”疲惫的声音从树内传来。“谢谢!”终究在噩兆之息被压制的情况下,恢复了清明。这句感谢,或许是认可女子所言,其妻子也不想要温俞变成罪人;或许是重现了妻子的音容相貌,让他能够再见一次挚爱。但这都不重要了。真以为温俞无法辨认出秘咒化形的真假吗?其实早有所感。可那又如何,如此痴情的温俞,愿意为妻入魔,自然也愿意为妻受骗。即使说的是假话,心甘情愿,自己骗自己,就连噩兆侵蚀也难以阻挡。或许当温俞被侵蚀日久,变成一个只知怨恨,早已忘记妻子容颜声音的怪物,那时怎样的幻化都无济于事。可此时此刻,刚刚转化噩意,却没有完成,正是最容易毁灭之刻。缘起缘灭,便在此中轮回。黎漓身形显化,巨大槐树已经被咒文吞噬,余下杂志化作一团尘灰,落于她的手掌。她轻轻一吹,归于尘土,两人终于安宁。经历此役,她本以为自己会怅然若失,为属下伸张正义,心中会有舒缓。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点,欢喜咒娘的强大,诡异香火之神秘。操纵得当,就算噩兆都无法制约情欲之道。甚至,在香火秘咒吞噬槐树后,她有点沉迷、渴望更强大道法。黎漓只觉腹中火热,手臂不由自主地就朝着柔滑摸去,双眼一阵翻白,盖在头顶的红冠,似乎更加粉嫩鲜艳。而那诡异的咒字,也愈加深沉,彷佛被热气融化,开始流淌。她跪在莲台之上,不停地呢喃着什么,双颊红润,迷离不止。黎漓如此迅速地解决温俞,如画也颇为意外。实际上这株诡槐被定为引蛇出洞的诱饵,李赫也颇为犹豫,就怕它发生异变,如画扛不住压力。如今看来,的的确确是异变,甚至几乎融成噩兆,再有黎血之印的加持,的确不好对付。若温俞和四象结合,如画疲于应付,战局堪忧。然而想不到黎漓有如此强大的香火神道,虽然看起来也是诡异无比,极为影响神智,却终究还是灭掉了温俞。没办法不引人注目,即使柳如画站在画界之前,心中都升起部分涟漪,回想的都是府主。当然,她受纸画加持,抗性自然强横不少。稍作调整,便恢复过来。专心致志地对付余下二象。水之象,被纸画伸出的一条沟渠,慢慢引了过去,归入阴森小道,渐渐难见踪影。固然水象对纸厄有克制,但也分层级,明显开启纸画真界后,里面的一切都真实无比,单靠水火已经难以让其现出原形。既然一切都是真,噩兆相争,便是规则之法。水象被压制引流,自然顺理成章。《极灵混沌决》至于最难缠的火象,在被耗费掉不俗的纸网后,也抛入画界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