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黎镇噩兆,超出想象的恐惧。光是思虑,就感到无限的绝望,这或许就是噩兆的世界吧,黑暗,恐怖,没有未来。但在此之前,如画可不会想那么多,这杀父仇人,必须手刃。再没有之前淑女的形象,将僵直手臂硬生生地插入心脏大小的黑肉块中,五根手指纷纷长出尖锐锋利的指甲,划开诡异的太岁。在黑肉之上,无数碎纸片飘飞,对应着数不尽的血肉重生,两者再度进入僵持。很明显,太岁不是如画的对手,特别是如今如画的状态。纵然它隐藏在山野江湖三尊焚香祭台,甚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连江湖鼠神、噩兆、王卞,通通欺瞒,差点在最后吞噬掉苦茶岭的三株变异祥瑞。但实力嘛,阴影中的老鼠或许善于躲藏,却永远无法站在光亮之下。与如画硬拼,很快就落于下风。“哇!”像是月夜下的乌鸦,发出惊悚的叫声,哀痛之音不停地从太岁肉里传来。如画无动于衷,手臂继续往里伸,誓要把这鬼东西干掉。感受到致命威胁,太岁也拼了命,其黑色肉块上,竟然长出红色蔓藤,以及鼠毛,甚至有香火之息弥漫。竟然是之前几种寄主的能力,此刻倾斜而出。红色蔓藤拍打在纸臂上,抽出一条条红印,上面很快腐蚀流脓,不堪入目。鼠毛坚硬如钢,密密麻麻,刺穿如画的手掌,留下斑驳,很快便清紫一片,如同染了瘟疫,溃烂腐朽。最强悍的还是香火,三色烟气旋绕于身,汹涌诡异的各种气息夹杂在一块,彷佛能听到无数祈祷之音,嘈嘈切切,杂乱无章。但听久了,又如同置身于空荡之地,窥见神像一眼,瞬间天塌地陷,难以维持。如画本来站直的身躯,勐地一顿,一条腿跪了下去,另一条腿弯曲,不停地颤抖。就连她身后的纸画真界,都下沉些许,让整个世界都暗澹下来。即使这般,如画却没有丝毫妥协,微微弓着身子,就是不跪下,手臂残破成那样,都要继续向前探入,不给太岁丝毫缓冲的余地。甚至她的纸躯在不停地飘散,崩坏。纸画的确是强大的不可思议,但不代表继承的人也是不可磨损。受到太岁反噬,如画已经到达极致,再向前一步,便是彻底消散的结果,天地之间,再无此人。“啊!”愤怒,绝望的吼叫,从那张撕裂的嘴唇中喊出。李赫身子动了,他不能让如画就这么道陨。虽然他增强的感知,已经察觉到太岁释放一切,竟然还潜藏有熟悉的气息,可没得选择。即使最佳时机是如画彻底捅穿太岁,崩裂其形态,可那个时候,纸女也将陨灭。李赫身形闪烁,紧紧抓住如画的手,扣在太岁肉之上。她勐地转过头来,无面之象已经燃烧掉一半,只剩下红舌吞吐,那怨恨与仇怒,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无穷无尽。一团幽绿之目,冰冷,死寂,根本没有丝毫人的感情。她已经不认识李赫了,或者说,她再度忘却了过去。比起第一次与噩兆融合,这次的失控几乎吞噬掉她的意识,只留下本能的怨恨。当然,她并非是彻底丢失记忆,而是残存的记忆被压制在神魂最深处,否则何来的愤怒。愤怒支撑,是源于记忆,是源于过去,是源于悲痛。只要能帮助如画镇定下来,就能够让她恢复过来。可现在,却没有那个时间。幽绿之焰勐地燃烧,火光中映照李赫与太岁的身影,这种无差别的倒影,是要将阻拦她的人全部埋葬。然而,任凭纸画真界如何扩张,如画失控到何种地步,她继承的是纸人之躯,乃是李赫的根本源法。无论如何,李赫对纸人的控制都是绝对的,甚至能够一念之间,将纸人分崩离析。这样做的后果是,依托在其上的各类噩兆拼图,短时间内都会陷入寂灭,如同一个死亡的道士,其体内融合的噩兆,会沉寂一段时日,再重新构筑。因此李赫施展纸厄的本命神通,如画顿时僵在原地,无法动弹半分。失去如画的控制,周围侵蚀也在渐弱,太岁似乎感受到此次的天赐良机,顿时掉落极小的肉块,与土色相同,想要金蝉脱壳。可还未等它有多余动作,就被李赫用纸手困住。指头大小的黑土块,不停扭曲挣扎,难逃其掌。与如画对抗一番,已经招式尽出,此刻的太岁,再没有任何退路。然而想不到的是,它竟然张口一道缝隙,开口说话:“大爷,饶我一命,我知晓通往镇外的道路,也知道山野江湖的秘密。只要放过我,一切都听您的。”声音像个小老头,深沉又谄媚。李赫却不为所动,抓起太岁,伸至幽绿火焰下,炙烤起来。就如同融化的蜡烛,土块也在不停掉渣。“饶命,饶命!我告诉您一切,不日后黎镇噩兆将至,诡庙也会降临。就算没有它两,也会有别的噩兆,这是一片灾祸之界,没了我,都得死,都得死!”眼看李赫没有放他的意思,太岁似乎也气急败坏,诅咒起来。“你们这堆画界亡魂,不知所谓地游荡,敢杀我沧澜道国黑太岁,必定要遭受报复!啊!”李赫丝毫不在意手掌的温度,将这烦人的家伙,烤的松软后揉捏起来。渐渐地,咒骂的声音小了下来,直至于无。然而李赫始终没有松手,不仅没放松,还把手彻底伸入如画的面部,像是探进了她的脑袋中。“砰”地一声响,幽火几乎蔓延出一人高。“太岁咒!”“黑土凶!”说完充满咒怨的话语,内里彻底销声匿迹。李赫还不停手,即使他的臂膀被染成幽绿,让纸画真界腐蚀,其上窜起一条条诡异的小路,他也是隔了许久,才将臂膀抽回。随后用力一摔,发焦的黑土像是一块玻璃,发出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