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舅公?”我颇为讶异地喊道。
“明言?”对方也是颇为讶异。
顾心柔听到我们两个对对方的称呼,笑容僵住,愣了一会道:“你俩认识?”
我点点头,向她介绍道:“这位是我三舅公,陈清泉。”与老爷子名字透出的清秀不同,三舅公勤于锻炼,更是跟父亲学得一手好冶炼匠的功夫。常年打铁炼钢,在额外有空的时间也总会以跑步、做引体向上等等方式放松。这让老爷子本来就高大的身形,更是无比健硕,他老人家七十五岁的年龄,倒是比很多年轻人都结实。
之前确实是问过住在北方五百里之外的奶奶,三舅公铁匠铺的事,她也只说了句“三弟铺子应该也是跟家一个镇,跟你们一起的”,我从没有试图找过或者拜访过。他老人家的家也不在这一头,是在跑步需要大约四十五分钟的城镇正西。所以即使是过年的时候邀上老爷子,一起到北方的宗族旧屋时,也从来都是直接去到老人家的家里。这倒是第一次知道三舅公的铺子在这边,默默记下了这点,便听三舅公道:“明言啊,虽然你们看起来是好朋友的样子,也得好好帮舅爷谢谢这心柔姑娘!”
我正听得糊涂,转头看到顾心柔一脸得意的样子,便问舅爷:“舅公,她怎么了?”
“哎,说来惭愧。”三舅公叹了口气,道,“前些日子去找老李头一起去外面林子跑步,谁知道跑着跑着,竟迷了路。”老李头,舅公如此叫的应该就只有猪场的李老爷子了,也是喜欢锻炼的,跟他相熟。
“本来是去过那林子很多遍,但那天下午倒是奇怪,怎么转都出不去,真是撞了鬼了。一直到晚上都没转出去,那林子里又黑,我没注意,当下就被好几只僵尸围住了。出去随便跑跑嘛,也不会带什么铺子里的家伙什。老李头倒是手脚快,一下跑上树去了。我一时着急,手上滑的很,愣是爬不上去,回过神时刨地也来不及了。哎,然后我就听到一声吼,僵尸就朝一边突然现出来的亮堂地过去了。我一看好嘛,一个小女娃,把手上两把铁家伙舞的呼呼生风,三两下砍瓜切菜一样的就解决了。我问过名字,然后知道是镇子里的人,她就带我回来了。所以啊,这心柔姑娘是救了你舅公的命了啊!得好好谢谢人家姑娘!”
“亏我这倒是一把年纪了还要人家小女娃救……”舅公摸着后脑勺,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补上了一句。
“没想到你还会见义勇为啊!”我看着顾心柔肯定道。
她对着我笑了笑,道:“嘻嘻,本姑娘是什么好人你还不懂?”
我眼睛紧盯着对方的眸子,试图看出有没有说谎的痕迹,结果却是没有结果。她叉腰哼了一声,冲我呲牙道:“怎么?不信?我拧你啊!”说完就作势伸着右手向我靠近。
这时三舅公开口:“行了,既然是我亲侄孙要东西的话,就进铺子看着样随便挑吧,舅公给你打点好家伙。”说完转身拉开柜台隔板进入了铺里。我总不能在外面傻站着让他老人家等吧?于是也跟着进去了。
本以为这样顾心柔就不闹了,谁知道她还是凑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左手。但是预备中的疼痛并没有来,她只是悄悄贴到我耳边,耳语道:“你舅公去的那个林子,有问题。”说完她就跟没事人一样,作势搡了我一把,转身进屋去了。
我看出她似乎连我舅公都在怀疑,不禁皱了皱眉头,也随即进屋。
迈过台阶,转过柜台,映入眼帘的是装潢精简到有些粗粝的铺内。最先引人瞩目的当属那足足三人高,六人合围大小的冶炼炉,一旁架起直达顶端料口的梯车。经过特殊处理的炉体通体玄黑,高温炙烤的痕迹到处可见。现在炉内当然是空无一物,但哪怕是不自觉地想象,都能够给人一种热浪扑面的错觉。地面上的青石砖也是灰蒙蒙的,仿佛落满了灰尘。
一旁宽大的工匠工作台上,各种测量、刻画、打磨、塑膜定形的工具应有尽有。伤痕累累的铁砧,似乎能让人看到舅公挥锤的情形。
石砖墙上,不做任何修饰的墙面上,到处都挂满了诸如剑、斧、刀一类的利器和颜色各异的材料制成的盔甲。这些几十个器件,猜得不错的话应该只是样品,因为都无重复。
我不禁咂了咂嘴,三舅公铺内这模样,与世人心中铁匠铺的模样倒是正好无二。那些其他把墙刷的白兮兮,另外一件房里安放冶炼炉,外屋里整洁白净的新铁匠铺反而有不搭边的感觉。
“听心柔姑娘说,你们要出趟远门?”三舅公一边敲敲摸摸墙上的器件,一边道。
我心想这应该是她的托词,便应:“是的,因为行走野外难免有些危险,所以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用的上防身的。”
“啊,这样——”他抚了抚灰白的鬓角,“年轻人静不住正常,我老头人年轻时也爱冒险,当然支持你们。墙上的这些,明言好好看看吧,挑几个舅公给你敲出来。”我也没客气,当下目光在墙上四处巡梭,同时思索怎样的武器适合我。
我虽说是不太结实——我看了眼自己细条条的手臂,但好歹也是一个一米八的男人,类似匕首、软剑一类的武器短而轻——当然是与其他武器比起来——就不适合我。同样是因为力量的原因,锤、斧一类以势大力沉作为优势,自然也不适合我。
那就只能从一般的剑类武器中入手了。掂量了一下,发现还是所谓“手半剑”比较适合我。这种剑重量适中,单双手均可使用。它不如双手大剑那般笨重,但末端配重的金属球,在下劈攻击时保证了足够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