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龙林中,他一步一步,原来人生的最后一段路,是这么的难走。
他手中握着解药,他要给她送过去。
身后,那道白衣身影看着他,脸上带着笑容。
唯有眼眶之中,有泪光在闪烁。
大哥,你说过的,荒原的男儿,生于荒原,死于荒原,便是他的宿命。
今日,我为你送行。
风吹过石林,发出呜呜的声音,似天地奏起的悲曲,哀叹着即将死去的人。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不断的模糊。
最后的一枪,融进了他的所有,一枪过后,自然点滴不存。
唯有那一股强烈的信念,牢牢支撑着他。
他抬起头,看着那即将落下的红日。
夕阳如血,太阳的光芒照在他的身后,将他的身影拉得无限长。
他嘴角带着笑容,脑海之中回忆了那一段段曾经的过往。
有伤心,有愤怒,有喜悦,也有万丈豪情。
他还不想走,他还想要再看看江湖,他还想要看到她成婚生子。
但好像有点不可能了。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那是他拿到的解药。
他转过头,看着那道缓缓走来的身影。
一身青衣,戴着面具,肩膀上扛着一副棺材。
虽然没有看见他笑,但是他感觉到他笑了。
“砰砰……”
他拍了拍木棺,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像是在说,这棺材挺不错的。
辰龙不是一个坏人,事实上从现有的表现上来说,他的人还不错,除了需要动手的时候,没有点用处以外。
他也没有想到,最后这个棺材里面,没有装进周临,居然会是一个自己完全陌生的人躺进去。
不过相逢便是有缘,能够在别人最后一程相逢,还恰好手里有多一个棺材,那更是有缘中的有缘。
甚至已经颇有些天命的意思。
“你要吗?”
“我不想要。”
“那恐怕不行哦!”
“还有强行给棺材的道理?”
“不要浪费嘛,况且你已经死了。”
没有错,魏凉在刺出那一枪的时候,就已经死去了。
只是在那股强烈的信念下,让他觉得自己还没有死去。
被他毫不留情的点破,他眼中的光芒飞快暗淡。
他回过头,笑着说道:“能帮个忙吗?”
“简单的,可以。”
他的忙很简单,他接下了。
“谢谢。”他轻轻的说了一句。
最后的一件事情完成,他再也坚持不住,闭上了眼睛。
兜兜转转二十载,没想到最后还是回到了故土。
能够长埋于此,想来也挺好。
砰的一声,棺盖合上。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白衣身影。
“怎么?连尸首都不放过。”
“怎么会,我只是想要把他带到他应该去的地方罢了。”
“不骗人?”
“没有必要。”
“那给你吧!”他说完,直接将棺材一扔。
他接了过来。
“多谢你的棺材。”
“客气了。”
在荒原的西南位置,有个叫安顿的小城。
真的很小,里面也没什么厉害的人物,一直都是各路盗匪劫掠的对象。
不过后来听说,有几个小子争气,在外面混得好了,所以也就没有人敢对这里动手了。
自此以后,再厉害的盗匪到了这里,也是绕着走,就像这里是什么可怕的禁地一般。
在小城的一角,有一座破旧的宅子,一个瞎眼的老头住在了那里。
他面容凶恶,脸上有蜈蚣般的狰狞伤痕,像极了那驰骋荒原的大盗。
那些小孩子看到他,还没有靠近,就已经哭出了声。
“哇哇哇……”
白白嫩嫩的小娃娃,在和同伴追逐玩闹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他。
他才刚转身,那张狰狞的脸,就已经让他小娃娃大哭了起来。
胖乎乎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嘴里哭着喊着他的娘亲,小短腿跑得飞快。
去槽里面拱食的小肥猪,都要略逊一筹。
瞎眼的老头不以为意,他坐在台阶之上。
今天,他预感到,自己将会与一个很久未见的人重逢。
脚步声响起。
“你来了。”
说完,他想了想,又添了一句。
“你还带着谁吗?”
“你猜猜看。”
温和的声音响起,好似潺潺的溪水流淌过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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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冷。
“是吗?”他低下了头,看起来有些伤心。
他没有说出来,他也没有说出来。
他们是战友,是兄弟,他们一直都活着,活在彼此的心间。
走入破旧的宅子,穿过大堂,映入眼中的是坟墓。
上百座的坟墓,密密麻麻。
还剩下最后的三个坑,他给他挑了一个最好的。
盖上泥土,插上墓碑。
埋下了他的身躯,亦埋下了他曾经的岁月。
多少恩怨情仇,多少生死之情,自此以后,尽皆消散。
坟前一杯酒,敬过往,敬自己。
“你恨他吗?”他双手负后,看着天空,悠悠的说道。
他没有回答。
白衣男子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来,都在心中。
他的身形开始虚幻,最后在这座坟前,化为一滩血迹。
年年都来,年年又都不来。
只剩下那个老瞎子,一直看守下去,直至老死。
秃毛乌鸦不知道自己被揍了多久,总之应该是挺久的。
它依旧还在声嘶力竭的哀嚎着。
“咳咳咳……”
结果喊得太用力,刺到了嗓子。
缓了一缓,正准备继续的时候,抬头那么一看,才发现对方已经停手了。
他朝着它眨了眨眼睛,鲜血从他的发梢上滴落下来。
这时候,它才注意到他的身体,白骨显露,脏腑破碎,血肉扭曲,看上去都已经不成人形了。
“你没事吧!”
“你说呢?”他反问了一句。
“我相信你应该没事。”
“我也相信。”他说完这句话,整个身体再也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