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接近年关,便越是热闹。
除夕那一天,太阳才刚刚下山,便有无数的烟花在夜空之中爆裂开来。
整座城市,都被包裹在了那一片灿烂的光雨之中。
忙碌了一年的人们,将所有的辛劳全部都放在了这一年,他们带着笑容,和家人们,迎接着新的一年的到来。
不过在这个世界上也有很多人,在这个本应该阖家团圆的日子,却是离家越来越远。
大夏王朝的边境,天守关。
三个已经彻底成乞丐的家伙,在一家宰人的小客栈里,住了生平最贵的一间房,也是最烂的。
他们好好的整理了一下子,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这个时候他们才依稀变回了从前的自己。
整整半年的流浪,跨越上千里,盗匪,妖兽,天灾,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危险,这才让他们终于走到了这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一份凶悍,即使是曾经那位温润的公子,亦没有幸免。
江湖的刀光剑影,最后能够养心中的悍勇之气。
三人打开窗户,看着窗外,边塞的这群人都不能回家,离家千里,也许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所以今天晚上格外的热闹,熊熊篝火燃起,所有的人围绕着火堆载歌载舞,喝酒吃肉,真是好不痛快。
哐当一声,木门被人推开,两扇破旧的木门晃荡,感觉下一秒就要彻底散架了一般。
一个头顶已秃,身上长满毛发,身躯好似野猪般壮硕的男子走了进来。
一双大脚踩地板上,地板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感觉下一秒就要被他踩碎了一般。
“喂!你们是中原人。”他操着一口带着边塞味道的口音。
这里聚集着上百个国家的各色人种,说出来的中原官话什么口音都有,你能够听懂都已经算是运气。
三人看着这个人,这个人就是酒店的老板,宰了他们整整三百两的黄金,这一刀下去,也是够狠的。
“对。”
噗的一声,他坐了下来,比他们还大的椅子,努力坚持着不让自己散架。
它承受了这个年龄不应该承受的重量。
他喝了口酒,拍了拍他那圆滚滚的大肚子,说道:“其实我爹也是中原人,说起来我也有一半的中原血统。”
“我常听他们说中原繁华,有多繁华?比之这天守关如何?”
“老板可以亲自去见见,我们就算说得再好,也说不出那中原的繁华。”
虽然被宰了一刀,不过范离还是笑眯眯的,像是根本没有生气。
“那可真是万里锦绣,琼楼玉宇,与这荒凉的边塞相比,如天上人间。”
“那可有美女?”那老板脸色通红。
“自然是有的,千娇百媚,万种风情,当真是让人流连忘返。”凤九也是笑眯眯的。
不得不说,两人的胸襟还是很宽广的。
听到他这么说,那老板的鼻子之中已经喷出了灼热的气流。
想来必然是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就去往中原。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就很快又平息了下去。
“可惜我娘是猪族的,我终究不是人类。”
“能够在这边塞混口饭吃已经实属不易,要是真的去了中原,怕是这一身皮都要被人给剥了。”
他摇头叹息,随后将那一壶酒,放到了桌子上。
“给你们的,今日是除夕,就当是小店的赠品了。”
说完,便又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三人有些失望,没能将他忽悠进去,不然等他去了中原,哼哼,哪里有他好果子吃。
他们看着桌子上的那瓶酒没有动,都已经被喝光了,还动个屁。
目光越过天守关,看向了关外,出了这天守关便是西域了。
西域之中,诸国林立,门派割据,更流窜着无数凶恶之辈,可谓是险之又险。
三人互相看向了彼此,既然都已经走到了这里,自然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去博一个未来吧!
“休整个几天,咱们就出发吧!”
“好。”
砰的一声,窗户关上。
这一天,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和往常没有任何的区别,依旧还是枯燥的修炼。
虞阳县。
那一对父母又重新有了他们的孩子,他们又有家了。
周临终究还是没有去参加他师兄的婚礼,也没能去看看他的孩子,不过挺好的,人生终归是有缺憾的。
而在那场大战中失去家人的人们,又重新组建了家庭,今年终究也是月满人圆。
丹阳城。
老和尚坐在坟前,这一日他要陪她,要是她不死,也许今年他也有家人了。
威凌风坐在他的镖局,他的爹娘这一次不能陪他了,但镖局之中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和他坐在了一起。
也不算寂寞,亦算是一年。
荒原。
脸上有红斑的老人,早已经是孤家寡人,嘿嘿,进了这江湖,家人这两个词已经离他很遥远了。
不过还好,有一个弟子可以陪着他,他看着那个在小院中放着烟花的孩子,那张平时不苟言笑的脸,也露出了笑容。
客栈的老板娘,坐在房间上独自一人喝着酒,不知道那个没良心的家伙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想她。
至于这年,我呸,真是个狗屎。
她怒极,直接就把手中的酒壶给砸了个稀巴烂。
那个叫安顿的小城,破旧的宅子里,那个瞎眼的老头,在坐在那些坟墓前说着自己的话。
他很惨,但是还好,他还有家人,很多的家人。
一位白衣男子,就那样看着,不言不语。
望月城。
所有人坐在了一桌。
崔心凌。
落凤城四虎。
龙芽依,龙青天。
师从良,龙儿。
周临。
嫦姮。
还有两位,他们比较惨,明明家就离这不远,但也不能回去过年,只能坐在这里了。
但也算不幸的万幸,至少还能够让他们来吃上这一顿除夕饭。
“我敬各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