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贵客,自然不能吝啬。”
“那掌柜也来吧!一起尝尝这仙子酿的酒,与凡俗之人所酿有何不同。”
龙青天唤他而来,而他反倒是挥手后退。
“已经没有位置了。”他拒绝了。
“莫非还有人要来。”
“正是,也是两位,刚好坐满。”
“看来这两位也是贵客啊!”
“正是,而且应当还与两位认识。”
“故人相见,把酒言欢,互诉衷肠,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我在这里岂不是大煞风景,那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掌柜的,还真是有心啊!”
“哪里。”
揭开酒封,里面的液体呈现浓稠之状,闪烁着点点的晶光,如琼浆玉液。
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光是闻上一口,便让人飘飘欲仙。
正是,此酒应在群仙宴,江湖一饮故人逢。
“如此美酒,自当配英雄豪杰,两位还在等什么?”
“没想到我们两个在龙青天的眼里,居然也算得上英雄豪杰。”
刺耳的声音想响起,就像是一根钢针刺进了自己的耳朵,带着一种尖锐的疼痛。
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他皮肤白皙,面容妖异,一双眼睛呈血红之色,不像人类。
“行于江湖者,能与龙某同坐者,皆是英雄好汉。”他手掌拍案,一字一句皆是豪情万丈。
“早就听闻那龙青天比之我魔道还要桀骜不驯,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天魔上人落座,坐在了那斗狂的面前。
两人相视,虽是无言,不过一切尽在不言中。
还有一人。
他就站在那里,身躯被黑袍披盖,只露出了一张面目全非的脸庞。
早已经看不清他的真实长相。
龙青天没有举起酒杯,他伸手邀请。
“请。”
那人就像是沉默的石块,又像是被操线的木偶,一步一步走了过来,来到了他的面前。
一双早已经失去感情的眸子,似乎逐渐燃起了火光。
“坐。”他说道。
随着话音的落下,最后一张位置,也有了属于它的主人。
一张四方桌上,四方皆满。
所坐之人世家朝廷江湖皆有。
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群人,有一日居然也会有同坐一桌的机会。
除了老天爷,怕是没有人能够预料到。
酒入碗中,理当斟满。
浓稠的液体头上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莹莹的光泽,好似其中点缀着星辰。
“各位,这酒可了不得,乃是五百年前望月仙子所酿。”
“今日有幸相逢,不如一起品尝一番,看看这仙子的手艺如何!”
“我先干为敬。”说罢,直接一饮而尽。
其他人见此,同样亦是如此。
酒入肠中,只觉身心飘然,好似可以忘却一切的忧愁,做那忘忧的仙人。
酒入愁肠解愁肠,不似仙人似仙人。
不愧是仙子所酿,当真是好酒啊!
都曾是那江湖中人,既是江湖中人,谁又不曾斗酒千杯,一做那酒中之仙。
今日良辰美景,好人好酒,自当要痛饮酒。
五百年的仙酿,就这样全部入了这四人的口中。
四人饮完,眼中却没有任何的醉意,眼神深处的光芒,依旧冰冷无情。
就像是那大雪寒冬的时节,扑灭了一切的生机。
终是江湖摧人心,不见那时少年郎。
不过区区一坛酒罢了,如何能够浇灭他们心中的怒火。
江湖是什么?
是不死不休。
是血债血偿。
是永不停歇的杀戮,直至将一方彻底赶尽杀绝。
空气开始凝滞,那股积蓄的杀意,好似可以掀翻整座的楼阁。
他睁开了眼睛,那双从未流露出任何光芒的眼中,此刻却已经无尽的血光。
原本还笑呵呵的年轻人,陡然之间,面容便已经变得狰狞尖锐,就像是那凶残的邪魔。
“天魔。”
“斗狂。”
“十年前的那一战还未结束呢!”
“是啊!还没有结束。”
“那今天就该了结了。”
“桀桀桀,那我不客气了,送你上路。”
一字一句都是咬牙切齿,充斥着难以想象的仇恨。
那一战,改变了他们各自的人生。
一个枯坐十年,不见天日。
还有一个根基受损,晋升无望。
心中之恨意,不仅没有随着时间而消散,相反还越发的浓烈,如同烈火灼烧,烧灭着他们最后的一丝理智。
“杀。”
金戈铁马,好似万军冲锋,其杀意之盛,竟然引得天地轰隆作响,有雷霆划过,就连苍穹都感受到了他们的愤怒。
天魔上人一声大吼,声音凄厉沙哑,像是无数生灵的哀嚎,充满着死亡和诅咒。
一根黑色的长棍从他的手中抽出,古朴无华,没有任何的光彩。
但是当他握上这根棍子的时候,双眼如火,一身桀骜,才是那个真正的斗狂。
砰的一声,门窗碎裂,两人已经冲出了琼鸣阁外。
茫茫的黑夜之中,星辰暗淡,明月躲藏。
两道身影对峙,只见狂风呼啸,雷霆乍响,好似末世来临。
十年前的这一战延续到了此刻。
这一次,必然只有一人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