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弋看着他很辛苦地爬到自己怀里,然后仰起头,有些笨拙地啄吻着他的下唇,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埋怨和痛苦。
朝弋没回应,直到这个人忽然捧住了他的脸,一瞬间就欺得极近,像是还要吻他,可这次他却并没有吻下来,只是半贴着他的唇慢吞吞地说着话。
「我好难受,」像是埋怨的语气,「为什么不抱我?」
「我要死了……」
朝弋闭上眼,有些不敢看他:「你自找的,谁让你贱……」
烫热的呼吸碰到他的鼻尖,一点难耐的痒意。
「对不起,」朝弋忽然感觉到有什么又烫又湿的东西从他喉结上擦了过去,暧昧地含|舔着,逼得他浑身一抖,「你救我吧,好不好?」
这人碎碎地低喃着,口中就剩那几个词,颠倒着来回说,手脚都已经要失力了,人却还是不要命地继续勾着他。
朝弋眼一错不错地盯着这个割裂的人,想给他一巴掌让他清醒,可又偏偏舍不得这虚假的片刻柔情:「要我救你?」
他自嘲地笑:「等清醒后反应过来我是谁,我怕你会噁心死。」
「不是要和我撇清关係吗?」朝弋捏住他的脸颊,硬是用那所剩无几的自制力将人推开了,「现在又想要我帮你,凭什么?」
那人单薄的脊背撞上床头靠背,木质的床头板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响。再一次被推开了,这人显得有些委屈和不解,茫然的眼神中含着几分压抑着的痛苦。
「你好吵。」他说。
「我好难受,」郁琰又重复道,「你不想帮我,那就让那个人进来……」
朝弋知道他说的是刚才拿急救箱上来的那个客房服务生,整个人登时就要炸了,掐住他脸颊的手指兀地收紧,眼里也冒着火:「你就这么贱?是个男的都可以?」
「我要是没来,和周禹溪你也会愿意,是吗!」
郁琰被他掐疼了,难受地皱起了眉,被欲|望控制的大脑不允许他思考,这人的恼火和口中的咒骂在他耳中成了莫名其妙的奇怪符号。
他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还不来吻他、抱他,明明他也很想,却非要这样吵闹地折磨着自己。
「朝弋,」他忽然说,「你爱我吗?」
朝弋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登时就断掉了,那摇摇欲坠的理智差一步就坠入了深渊,他剎不住脚了,因为有无数双手都在把他往那深处拼命地推。
郁琰知道他是谁。
在发现这一点后,朝弋心里林立的高墙轰然倒塌,他拼命搭建起的铜墙铁壁因为这人的一句话,就不堪一击地碎成了满地的渣。
他终于没法再强迫自己背离心里最渴望、最强烈的意愿。他自以为是在惩罚这个人,其实不过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损招。
幼稚得可笑。
大概是发现这样对这个人有用,郁琰紧接着又重复念起了他的名字:「朝弋……」
「朝弋,」低低的喘,「朝弋?」
难耐的攀连、病态的依赖。
「你来爱我吧。」
理智终于完全踩空了,紧接着那一片遮住月的云被人用力剥落地一干二净。
屋内仿佛下起了雨,大雨。
于是那月便被打湿,汗涔涔地泛着堕落的光。
朝弋情不自禁地俯身亲吻着那湿意,任由雨水打湿了他的脸。
要被弄碎的人分明不是他,可他却红了眼,仗着这人醒来后就会忘掉,朝弋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掉着眼泪。
「琰琰,」他吻着郁琰那双失神的眼,「你也有一点爱我吧?」
「所以那其实是一场意外,」他掰正了他的脸,偏执又委屈地质问,「是吗?」
「你没有想杀我……」
「是吗!」
郁琰觉得自己就要被捣碎了,这个人不像要救他,反而像是来要他的命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凑上去吻他的鼻尖,轻轻地,笨拙地重复着他刚才话里的音节:「有一点爱……」
朝弋忽然停住了:「爱什么?」
郁琰忽然又想起了那个灵验的咒语,于是他答:「朝弋。」
「爱朝弋。」
第57章
57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
郁琰半梦半醒间听见闹钟响,可身后紧抱着他的那人却睡得死沉,仿佛耳聋了一样。
他人困得动弹不得,可偏偏朝弋设的闹铃声又格外扰人,因此郁琰只好费劲地从这人的桎梏里挣出来,然后撑起身子越过朝弋去拿他的手机。
铃声刚止,就见底下那人忽然睁开了眼,含糊地问:「醒了?」
郁琰没答应,起身的时候他就发觉自己浑身上下跟散架了似的疼,朝弋不轻不重地往他腰身上勾了一把,他就一下脱力摔砸在他身上。
朝弋紧跟着支起脑袋在他脸颊上吻了一吻,语气里残存的亲昵和缱绻尚未退去:「早上帮你和刘助请假了,我也请假了。」
趴在他身上那人没问他为什么不上班还要设闹钟,只是下意识皱了皱眉,语气不太好:「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他说的是越过他直接联繫小刘请假这件事。
这人醒来就仿佛将昨晚的荒唐事全都给忘了,理智回来了,人就又变得冷、变得无情。
朝弋恨极了他这种抵触又戒备的反应,仿佛只要在旁人面前和他多扯上一丁点关係,都会丢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