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其母霍佳瑛也只能算得上是窝藏、包庇罪,并没有证据和证词能证明她曾经亲自参与、执行过谋害朝冶的实际行动。
二十四小时后,警方无奈只能结束对朝弋的传唤。但在此案的审查起诉阶段,朝弋仍然被限制出省,以便随时都能配合警方调查取证。
出警局后朝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拨通了刘霁的电话,他坐在门口的台阶处,听着手机里杂乱的彩铃声,然后一动不动地从头听到尾,再拨、听筒里依然是「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朝弋机械性地将这个动作重复了十几遍,那边大概是被逼得烦了,最后一通响铃快结束时,刘霁终于接起了电话。
电话被接通的那一秒,朝弋就开门见山道:「让郁琰接电话。」
刘霁有些为难地说:「不好意思朝董,我已经回A市了,郁总现在没和我在一块。」
「他去哪了?」
「我也不清楚,」小刘说,「他没告诉我……」
片刻沉默后,朝弋又道:「你把他现在的联繫方式给我,我自己联繫他。」
刘霁耷眉拉眼地嘆了口气:「真不是我不想给您,郁总刚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我也真没他联繫方式。」
「那他去哪儿了?」又回到了这个问题。
朝弋并没有再发火,甚至连语调都是失落低沉的,带着几分萎靡的迟钝:「你告诉我。」
刘霁:「朝董,您就别难为我了……」
朝弋的精神状态显然有些不太好,小刘的话他似乎也没有听进去,只是不断低声重复道:「你让他回来,我不会再把他关在那里了,他可以回自己家,可以回鑫瑞,怎样都可以……」
小刘隐约听见了电话那头的哽咽。
「你把电话拿给他,」朝弋自顾自道,「让郁琰接电话,求你了。」
可他的哀求并没有得到回应。
半个月后。
临海的一处偏僻村落内,几个差不多高的小孩追着一个扎着双尾麻花辫的小女孩打打闹闹地跑进了一处小院。
「我也要,我也要!」
「小恬吃独食,小气鬼,我们不跟你好了!」
原本在厨房里烧火的老太太叉着腰走到院里,朝那群小孩子一顿立眉瞪眼,而后声如洪钟道:「出去出去,都给我到别处玩去,谁许你们跑进来的?」
今天晨起时才下过雨,山野间阴凉凉的,风里还夹杂着潮湿的泥质清香。
郁琰最近很嗜睡,也不大爱出来走动,只有天阴的时候才会偶尔在院里转一转,但老太太总说多走走对胎儿和孕妇都有好处,于是有事没事就喜欢劝他出来晒晒太阳。
随着月份越来越大,郁琰的肚子变得很沉,走路也有些困难,于是郁琰走一会儿就会在老人家放在院里的躺椅上坐一坐。
躺椅在院落一角,原本正躺在摇椅上半睡半醒的郁琰被喧闹声惊醒,蓦地坐了起来,然后睡眼惺忪地看了眼那边。
被这老太太一凶,好几个小孩都急忙转身向外跑去,只有那个扎着双尾鞭的小女孩逆向而行,有些犹豫地跑到了郁琰跟前,然后塞给他一颗糖果。
郁琰看向她。
小女孩盯着他的眼睛,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喊他什么,转头又看见老太太一边朝她这边走过来,一边指指点点地说:「不是说别在这里玩吗?赶紧给我回家去。」
女孩赶忙急匆匆地对郁琰说:「阿姨,刚刚外面有个不认识的阿姨叫我进来把这颗糖拿给你,她还让你打开看看。」
说完这小女孩便像是终于完成了任务,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一扭头就跑没影了。
见女孩走了,老太太便絮絮叨叨地折回去锁好院门,紧接着系好围裙又回到了厨房里。
糖是进口糖,并不像是村里小超市会卖的类型。
郁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慢慢地揭开了包裹在糖粒外的那张糖纸,只见糖纸内侧被人用笔写下了一串数字。
是朝弋的手机号,郁琰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
与此同时,站在附近房顶上的余助正鬼鬼祟祟地往那户院房里探看着,紧接着又猫下身对着手机说道:「他好像把糖纸丢掉了,现在怎么办?」
那边沉默了会儿。
「我想和他说句话。」
于是刚打算回房的郁琰紧接着又听见院子里传来了「咚」的一声闷响,一块绑着字条的石块就这么被人从外边丢进了院里。
循声跑出来的老太太看了眼院子中央的石块,拿着扫把就追了出去:「站住!」
「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回事的,看着也老大个人了,怎么还往人家家里头丢东西?」
余助连连道歉,并自掏腰包从兜里取出五百元现金递过去:「抱歉抱歉,都是我老闆让我干的,我老闆他脑子有点那啥,您多担待一下。」
老太太顿时警觉了起来:「什么老闆?我看你不是我们这边人吧姑娘?」
余助连忙赔笑道:「我是帮我老闆过来找……」
她话音未落,便见这小老太太钱也没接,避如蛇蝎一般退回院里,随即「砰」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老太太回头看了眼郁琰:「那人您认不认识啊?我看着像那个『坏种』叫来的。」
郁琰没说话。
这老太太乃是小刘的亲姥姥,把郁琰送到这来之后,小刘私底下跟姥姥编排过朝弋的不少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