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
天色晦暗,乌云压城,稀稀拉拉的阳光针一般刺穿云层,撂下寥寥几束光。
展昊睁开眼,他坐在二楼靠街的位置,凉凉的风吹在脸上,楼下是稀疏的人影,形色匆匆,不时有一队队捕快来回巡逻。
他抬手摸了摸凸起的腮帮子和粗糙的假胡子,虽然只是简单的易容,但模样大变,不是熟人,很难根据现在的样子认出他。
展昊端起了面前的酒杯,慢慢缀了起来。
来客楼的白果酒清甜可口,酒的度数很低,带着淡淡的甜味,展昊每日练武结束后都要来这点上一瓶,一边喝酒,一边看风景。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放松项目,没办法,大靖娱乐项目也很多,但无论是听曲赏舞,还是插画弄玉,价格都十分高昂,并不是他这个穷孩子能消受得起。
来客楼的分两层,一楼大厅坐着衣着各异的人在听书,他们或是休息的劳工,或是穷书生。
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先生坐在台上,声音清亮,讲的是道济和尚蜕凡成佛,云游天下时一路斩妖除鬼的故事。
故事是个老故事,翻来覆去地讲,每次把妖怪换个名字,就算是一个新故事了。
在场的酒客因为不常来,对老先生重复的故事也不在意,点上一壶酒,也津津有味地喝了起来。
蹬蹬蹬——
一阵脚步声传来,二楼又上来一伙人。
一行穿着深蓝色劲装的壮汉陆续走了上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些人的衣裳展昊认识,正是黑虎帮的帮众,这些天一直在忙活什么,每天都看到他们到处跟着捕快捉人。
展昊也被拦下一次,他强忍镇定,但好在是虚惊一场,很快就被放走。
“唉”
当头的壮汉虎背熊腰,头发浓密短簇,像刺猬一样张扬,满脸横肉,但此时却是唉声叹气。
“城里怎么也这么危险,这日子没法过了。”
“大哥,发生了什么?这次的鬼患很危险吗?”边上的一个汉子皱眉到,他是今天刚抽调过来协助处理鬼患的,对事情还不是很清楚。
“何止是危险,昨天巡逻的一队弟兄连同捕快全折了,被咬的七零八碎的,里面还有个先天的好手呢,后来还是巨剑门的副门主赶到,才没让那鬼物逃了。”
说到这,大汉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一脸的后怕。
昨天他本来也是一起去的,临时被帮内管事叫住,这才躲过一劫。到地点才看到满地碎肉和巨剑门副门主斩鬼的身影。
“先天好手都折了?城里不可能进来那么强的鬼物吧,大哥,你仔细说说。”众人面面相觑,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也不怪他们,沧城外方圆百里的鬼患都被朝廷清扫了一遍,或是沉寂,或是封印。只有偶尔零星的鬼物才需要帮派出城处理,沧城内更是十多年没有出现厉害的鬼物了。
至于先天高手,每年黑虎帮处理城外的鬼患可能会则损一两位,城内倒是从未有过折损出现。
对于众人的催促,为首的壮汉又叹了一口气。
“前几天捉到的几个帮内叛徒知道吧?”
“知道,听说在城内种什么血糜虫,现在全家都被抓起来,一块杀了,老的小的都没留,那虫子是什么东西,帮内罚的这么严重……”
……
展昊的桌子离他们不远,再加上他暗自集中精力,此时将他们的聊天一字不落的记在了心里。
这也是他来这里喝酒的重要原因之一,没有报纸,没有广播,他获知外界信息的渠道少得可怜,周围发生了什么自己毫无察觉,往往事后才了解到一些信息。
而在这几天的观察下,展昊发现不时有帮派的人到来客楼喝酒,期间交流会说出一些即时的信息,虽然凌乱杂碎,但总比毫无知觉要好。
于是,他便简单易容,表面上喝酒放松的同时默默收集消息。
现在他装着不胜酒力的模样,趴在桌上,暗自竖起耳朵,继续偷听黑虎帮众人说话。
好在黑虎帮几人也没太注意他,或者根本没当回事,几杯酒下肚后,又开始扯着脖子开始谈论城内出现的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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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鬼物可不得了,两米多高,赤发红眼,抓住一个人就折成两断喝血……和巨剑门副门主吴奎打斗不相上下,那吴奎可是通玄高手啊,我当时跑老远才没被波及到……”
壮汉一脸的心有余悸。
四周的黑虎帮帮众见大汉说的凶险,一个个神色不定,其中几个家世不错的已经打好了退堂鼓,打算吃完酒就告假离开。
他们加入黑虎帮也就是为了找个安稳又威风的工作,为了能在城内巡逻,远离出城的任务,都花了大价钱疏通关系的。此刻让他们以身涉险自然不能答应,即使以后责罚他们也不怕,毕竟保住小命比什么都重要。
壮汉招了招手,示意众人凑近,待众人脑袋在桌上围成一个圈,他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就,就像这样……”
话音未落,他的嘴巴便喷吐出铁线虫一般的钢鞭,宛若树杈,将面前的一圈人头洞穿。
壮汉已然化作血糜尸,他的脸裂开一个十字,从深处钻出的线虫密密麻麻地纠结,缠绕在一起,如同一棵巨树在快速生长,抽枝发芽,繁荣茂盛。虫树垂下的枝条上挂满被刺穿的人头,伴随着枝条上红光涌动,人头不断干瘪,缩小。
听到异响展昊便抬起头,见此景他心头狂震,立刻跳起,一脚将面前的桌子踢向朝自己涌过来的枝条,紧接着一个后仰,翻窗下楼。
“畜生——”
半空中,一个手持巨剑的彪形大汉突然跃起,发出一声暴喝,来者正是巨剑门副门主吴奎。
他浑身肌肉虬结,鼓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