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着眼睛——或者说分不清自己有没有睁开眼睛。
我在这一片无声、无光、也没有任何触觉的广袤黑暗里漂浮着,只有一些零散的画面和声音像风一样溢散在我的脑海。
……什么都没有了,是,眼泪不会在流,手指不会再动,呼吸与心跳只能说勉强存在着,我睁着眼,身处一片天雷地火,头顶宛若黑洞,一具巨大的行尸走肉,被线牵引着,吸纳、膨胀、吞噬。
无数的人飞向它,最后涅灭了,变成了红色的烂肉。
【你不是人,你只是一把很好用的枪罢了。】
——有谁用冷漠的表情这样对我说。
…
……
不知道就这样被脑海里连不成电影的零散画面折磨过了多久,我像一具浮出水面的尸体一样,久违的感受到了光照在脸上的感觉。
……
…………
我感受到了水波拍打身体的感觉——不,好像仅仅是被放在有这轮子的钢板上,被人在崎岖的地面上推来推去。
【爱丽小姐,请再坚持一下!请不要在这里睡过去!】
有听上去温柔而有力的女声这样说到——我看清了那个人的脸——又没完全看清,我的眼前蒙着一片迷雾,只能依稀看到她花一样浅白色的轮廓。
……爱丽,不过,那是我的名字吗?她是这么称呼我的…
不,我对这个名字感到下意识的无比厌恶和抵触,我确定爱丽是将我变成这副模样的那个人。
于是我禁不住打了个寒战——仅仅因为对这名字感到恶心。
【……爱丽小姐,能认出这里面的人是谁吗?】
纯粹白色、发出女性声音的人影对我举起了一片冰冷的银色东西——很奇怪,这次,我的眼前没有水雾的感觉,很清晰的看清了里面的人。
那银色物体里长着一对兔耳的黑色短发女孩子已经足够漂亮,有着令人联想到冰冷的湛蓝色眼睛,黑发发尾也是澄澈的蓝色,让人想到天空。
……可天空,那是什么?
脑子突然蹦过名为天空的陌生词汇,这我感到茫然且恐惧。
于是我艰难的发出了“不认识”的声音。
推着我的人影们于是“哈”的吐出苍白的雾气,好像很遗憾一样。
周围的气氛突然变得很阴郁,于是我乖乖的躺着一动不动。
【爱丽小姐,那是镜子,里面是你自己的样子啊……】
白色的人影似乎很不开心的说到。
【小姐在那场战斗里似乎真的变得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
……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刚刚那个物体里的人是我吗?
我似乎惹大家生气了?
但是被称呼为“爱丽”,我又非常非常感到气不过。
不过镜子……那又是什么?
我很好奇,想再看看那片亮晶晶的冰冷的小东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周围的东西都像是蒙在一层雾气里一样,这让我感到非常的不安。
“不,她叫爱丽丝,称呼前辈以错误的名字是很不礼貌的事情哦。”
突然,我感到一个毛绒绒的温热的小东西从我的胸前爬了出来——那是一只长着两只圆圆长长小耳朵的白色毛球,那应该、一定是一只兔子。
居然是一只穿着优雅小洋装的会说话的肥兔子。
与此同时,就好像一只手擦掉了我世界里的雾气,那一瞬间我的世界豁然开朗。
我感到有些有趣,于是伸出手去抱胸前的肥兔子,可是手颤巍巍的,根本不听使唤。
肥兔子看出了我的难处(我下意识的觉得我和它一定是心意相通的),于是小步跳过来,用大肥脸蹭了蹭我的脸颊。
“白兔,您在说什么?小姐不就是爱丽……”
啊……我看清楚了,有着温暖而有力声音白发女孩子长着一副温顺的绵羊角,穿着血迹斑斑的纯白水手服,浑身上下是如丧考妣般的白——除了那血,和身上的刀。
……她原来是三刀流啊,巨剑被她背在背后,身侧挂着两把刀,手指指腹是浅黄色的老茧。
“她叫爱丽丝,不叫爱丽。”
像是生气了,大肥兔子在我的胸前狠狠跺脚,没有特别疼,但是我着实呛了一口。
嘴里有些甜甜的。
“嗯,我叫爱丽丝……”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好想哭。
我对周围的一切一无所知……我的名字也好相貌也好,我只有一只很肥很肥的白兔子了,一想到那片黑暗我就觉得好想哭、好残忍、我一个人……为什么要把我丢到那样的地方、我不知道、我只想用尽全力的放声大哭。
“没关系,爱丽丝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哦。”
肥兔子轻轻用自己的皮毛蹭掉我脸上的泪痕。
——
我发现我流出的血是蓝色的。
我好像没有血肉——刚刚嘴里咳出了蓝色的液体夹杂着好像玻璃的小块尖锐碎片,那血液凉凉的,没有温度。
……我质疑开始自己是什么,一层层玻璃叠套成的人形吗?像俄罗斯套娃一样的我的最内层也拥有心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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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套娃?那是什么……
脑袋里突然又闪过陌生的词汇,我的脑袋里突然“嗡”了一下,却又抓不住任何记忆的细枝末节。
“喜欢吗?刚刚看你很喜欢镜子哦。”
优雅的肥兔子突然搬来一个亮晶晶的小东西塞给我——或许这种毛绒绒圆滚滚的小生物根本和优雅沾不上边吧。
亮晶晶的小东西被塞进我手里,那小东西和我咳出的碎片有着一样的温度,我再次看见了里面映射出的女孩子的相貌。
原来我是这个样子的啊——我会尽可能记住的。
“镜子也是玻璃制成的哦,爱丽丝从前可是从来没好好的照过镜子呢,女孩子可都是很爱美的。”
兔子用前脚轻轻摸了摸我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