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这也确实是只有你能得到的花。”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那朵花也本属于你呀。只有心中盛开着鲜花的人才能找到它。花朵盛开了,才构建了这个新的世界呀。”
这句话不知道算不算夸赞呢?我环顾四周,圆台延伸出几条道路直通远方,道路尽头有形态各异的影子,看来是有几个岛屿。
“我们可以去周围看看吗?”我问道。他似乎正等着我问这个问题,高兴地答应了。
他牵起了我的手往最左边的那个小岛飘去,手里的火柴摇晃着、闪烁着,竭力想用它那一流明的力量做些什么。它不知道捏着它的人是谁,却只能拖着焰尾,将熄未熄。
——————————————【伍】———————————————————————
小道在花海中绵延,是令人咋舌的绸缎。我被少年牵引,服从地跟他走,心中的波澜已经稍稍抚平了。他手里的蜡烛只能勉强照清道路,地上有零碎的颜料和画笔,落脚时还得小心翼翼避开它们。
天上出现了一环接一环的晕轮,在漫天红星之下,地面立起一个个画板。画板上面是一个个四五十岁中年人狰狞的面孔。这些面孔看着很熟悉,我却说不出在哪见过。它们有的愤怒,有的悲伤,眼睛无不紧盯着某处,仿佛那里有什么极讨厌的污秽。
就在我小心翼翼从这些人脸中穿行时,眼前的一幕让我不由得身体一震——远处,一根火刑柱下柴火烧得正旺,在黑夜中亮得像海边的灯塔。而原本隐藏在黑夜里的影子竟然是一座画具垒起的山!这便是这座小岛的全貌。
“快救人啊!”
我往前狂奔,如潮水般的画板挡住了我的去路。我被绊倒,爬起,再被绊倒,最终只能在堆积如山的画板上艰难爬行。这些人脸一个个出奇愤怒,又出奇地悲伤,像是被一大群疯子一样,拼命地要把我拖住。
火刑柱应该在中世纪欧洲发挥过不少的作用,其中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就是“女巫狩猎”[2]时期了吧。当一个人被诬陷为“女巫”的时候,就已经能遇见她必死的结局了。人们无所谓她是不是真的女巫,只要能满足自己报复欲和猎奇心即可。他们可以因为日常相处的争端而起杀心,然后随便套用所谓教义处理她,而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当“女巫”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在火刑柱上灰飞烟灭时,他们的内心也从不会又一丝愧疚,他们要看的只是一个被羞辱后的**被烧成焦炭而已,在这之后他们便继续寻找下一个受害者了。人们总喜欢这么干。
在我爬到火刑柱旁的时候,火焰已经开始熄灭了。我第一次感受到生命在眼前消逝的冲击力。那个被烧成炭的可怜人脖子上还挂着残损的围巾,在晚风中稍稍颤抖。
“看好了,那不是人。”廿贰站在画板山下指着柱子说。
啊!我擦擦双眼,也许是天空的光环比刚才要强些,我勉强看清了火刑柱上的物体——那是一只小熊公仔。把它放下来时,它大部分已经被烧毁了,脸蛋上虽然有烟熏的痕迹,不过还能看出原来的样子。我想起了小时候自己也曾有过这么个熊公仔,简直是一模一样。
“我可以把它带回去么?”我对这小东西心生怜悯。
“当然可以啊,它现在是你的东西。”
我决定叫它“阿利克斯”。这是突然涌上脑海的词,也是我家猫曾经的名字,我明白任何第一反应都值得尊重的道理,于是就这么定下了。
我们在回去的路上花了不少时间。
一路上我没敢看他,只是抱着公仔眼睛偷瞄路旁的花海。他也很善解人意,一路上没有说话,始终和我保持着刚刚好的距离。刚刚的人脸始终萦绕在我的脑海中,那种熟悉的感觉——对了,这是做父母的脸上最容易出现的表情!我已经见过这样的脸很多次了,无论当街打骂要零食玩具的孩子家长、从不过问学习只会看分数的家长、控诉娱乐活动诱惑孩子的家长……在他们的脸上都能找到这样的表情。哎,成年人最容易丢失玩心了,这也是值得悲哀的,很多大人都丢失了和孩子共情的能力,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孩子那么贪玩。到最后,阿利克斯这样的无辜玩具就会成为家长们的众矢之的。他们把阿利克斯处刑,随后寻找下一个受害者,就像中世纪欧洲猎女巫一样,殊不知他们小时候也曾渴望过阿利克斯。
小道打了个转,回到了我们来时的地方。篝火没有熄灭,我们两人便用树枝搭起简易的烤架,劈里啪啦地烤着食物。在这过程中我们都很识趣地什么也没说。
月亮只剩下淡淡的光斑,星星也在广袤的幕布上消散,它们都要为朝阳让道。火焰劈里啪啦响,廿贰正戴着兜帽盯着篝火若有所思,双眸映出熊熊火光。棉花糖烤得正正好,凝固的焦糖咬起来咯吱咯吱,里面的芯松软又甜而不腻。这是极妙的搭配,糖分在口腔中爆炸,多巴胺使人暂且忘却不安,令人上瘾。
人们总说饭桌上更好联络感情。吃了几串后我感觉时机到了,便试探着问了些问题。
“你似乎对这里很熟。因为就连花开之后的地形你似乎也很熟悉。”
“毕竟我在这里长大呀。”
“这里有几个岛屿啊?其他岛屿又有什么呢?”
“应该是有七个吧?至于岛屿上有什么我也不知道呢,因为这都取决于你呀。”
他说的“取决于我”是什么意思呢?刚准备发问他就喊道:“喂,小心你的公仔!”原来小熊身上的缎带垂到了火边,差点烧了起来。
“他很脏了哎,不丢掉吗?”
“它的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