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颜色加上密密麻麻的眼珠,真不知道他怎么下的了嘴的……”刘峰捂着额头道。
“那是污染物。”鸭舌帽男恍然大悟。
“对,所以我们把他开肠剖肚,在其身体被完全侵蚀之前及时遏制住了。”
“那他最后怎么样了?”他这句话刚出口,心里便隐隐有了答案。
“那位勇士的尸骸永远埋葬在了白雪之下,与密林为伴。由于组织人的身份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他的所有亲属都不记得他是谁,哪怕是他的亲生母亲。”说者声音变得嘶哑,“我们为其举办了一场葬礼,一场只有参与者才记得他的名字的葬礼,对他而言,那便是一个人的全部。”
刘峰溘然唏嘘道:“或许几十年后,当事人都不在了,这段记忆被淡忘,他才真正死去,我们也一样。”
“会记着的,只要这个故事还有听众。”听者目光如炬,坚定地说。
这时,传声器里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谈论的气氛,一名队员焦急呼叫:
“这里是12号,我在B2车厢发现了目标,原来它一直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在嘈杂的噪音里,他的讯号戛然而止。
两人都宛如弹簧般跳起来,面色难看,刘峰就差破口大骂了。
“你赶紧呼叫支援,我去探探底。”撂下这句话,他马不停蹄的奔向目标所在车厢,手掌心死死攥着一剂针管。
人群像是海底被张着血盆大口的鲨鱼所追逐的沙丁鱼一样蜂拥而来,这不是绚丽的鱼群风暴,而是绝无天敌的顶级掠夺者狩猎的开始。
在一片哭喊声,尖叫声里,刘峰寸步难行,终于体会到了礁石的感受。
我知道你们很急,但先别急,我这不是解决问题来了么!他边逆着人群挣扎,边火冒三丈地暗骂。
终于,在好不容易避免了沦为踩踏事件的足下冤死鬼后,刘峰眼前豁然开朗。
目力所及之处,都是一片尸骸堆积,地面上的血在低洼处汇成了几厘米深的小湖泊,每一名死者身上都有无数个穿透的孔洞,像是一双双漆黑的大眼睛,在悲恸中把血液流到干涸,余下一道道红色的泪痕。
身经百战的刘峰,此时脚步都有点发软,他小心翼翼地绕开死者的肢体,但还是没能避免鞋底染上各种滑溜的软体组织。
脚底传来滋溜声,像踩碎了一团果冻,低头去看,赫然是半个圆滚滚的眼珠子。
这哪里还是在列车里啊,他艰难地吞咽唾沫,简直是置身于阿鼻地狱。
幽邃的车厢温度低得宛如坠入冰窖,他踏过一具具匍匐的尸体,看到头顶出现了一个大窟洞,天光下泄照在钢铁的断壁残垣上。望着那锋利的断口,刘峰顿时明白为什么队员们忙活了两天却一无所获——原来它一直趴在列车顶上。
遒劲的风透过洞口刮了进来,低沉的呜咽声缭绕着他响个不停,像是无数沉默死者最后的遗言。刘峰握紧了手中的药剂,继续前进。
绕过一条条暴露在空气中血淋淋的肠子与外脏,以及看得见白花花骨头伤口的躯体,刺鼻的腥臭味越来越浓郁,他知道自己离危险更加近了。
车厢的尽头是VIP室,大门变成了一块铁饼,而且伴随着许多凸凹痕迹,他正欲上前一探究竟,周围的光线一下子黯淡,像是跌入了深不可测的洞穴。
刘峰当即扶住了手边的座椅,车窗外时而闪过橘黄色灯照,车内忽明忽暗,黑魅的影子与死者泛白的脸庞像是一幅幅闪光照,鲜活地印在视网膜上。
靠,怎么偏偏这时候进隧道了。
他借助这断断续续的照明,摸索到了门框,骤然记起来之前那个小伙子还被关在里头,于是试探着喊道:
“小疯子,还活着吗!”
深邃的黑暗中,话语如同石投大海,渺无音讯,就在他以为又是一桩悲剧时,林麒细若游丝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你还是先关心自己的安危吧……”
氦气灯的光束聚集在这个狭小的房间,一道血迹洒在破烂不堪的地板上,一直延续到正中央的位置,一柄镰刀稳稳不动,血液顺着薄薄边缘滴答在翻起的木屑上。
先入眼的是那无数双密集的纤足,宛如把装满缝衣针的缸倒扣过来,泛着金属光泽。尤其是当其运动的时候,宛如每条腿都有生命似的,此起彼伏,像一只畸形的蜈蚣。那一根根针头就像是扎在人的恐惧上,头皮一阵阵发麻。
刘峰脸色青黑,又看见了食人花般张开的带刺胸脯,四个断头台才会有的镰刀以及三张栩栩如生的少女铁面。
她下巴张开又合拢,发出喀喀笑声:“又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灯照消失了。
一个巨大的东西甩了过来,带着锐利的破空声,刘峰在黑暗中感受到空气的流动,毫不犹豫地双脚蹬地,身体后仰,重心压在胸膛。
背部狠狠砸地,在地毯的摩擦下两条腿高高抬过头顶,刘峰借势一个鲤鱼打挺重新站立并保持警惕。
原来待着的地方屹立着一半没入地板的月牙影,灯光再次出现,那是一柄有镂刻着古朴图纹的巨大镰刀。
齿轮契合地转动,铰链拖动着沉沉的大铁块,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粗糙的裂痕,最终回到了绞盘上。
咔~咔~咔~
铁处女胸腔里传来什么东西使劲下压的响动。
她在用弹簧蓄力!刘峰瞬间明白了驱动这大玩意的动量来源。
黑暗再次降临,这次两片黑翼抛了过来,一前一后,一高一低,彻底封锁了刘峰前后躲避的空间,宛如被锚定住的轮船。
刘峰一咬牙,挽起衣袖就要往臂膀上扎去,却惊慌地发现针管在之前躲避的过程中丢失了。
眼看呼啸的事物就要砸在脸上将他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