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子涵唆使道:“池水一点儿也不凉哦。你果真不想洗个澡?皮肤上会不会有跳蚤?哎呀哎呀,好痒好痒!”
她使玩坏后就“哈哈”大笑。
祈风再干脆利落、吃苦耐劳,终究是个女子,嫌肮恶脏避免不了,起先犹是拒绝道:“我忍忍就好。”
不过一会儿,她就挠起了肩膀,妥协道:“你把门窗锁好。”
……
房门是被汉子用蛮力破开的。
本来还在抱怨的男人突然闭上了嘴,他哪里想得到草房里还有一个未遮掩雪颈香肩的可人姑娘,喉头不由变得干燥,立刻把今晚的走空彻底遗忘。
颜子涵惊叫,她一半的肌肤岂非呈现在皎洁月华与恶心目光的交织下;那些贼兮兮的目光正顺着脸蛋、粉颈、春桃、腰肢、腿根、足踝来回欣望。
颜子涵唯有把自己蜷缩紧,尖叫道:“啊——”
她多么希望池塘中嬉水的祈风可以听到,不巧此刻的祈风正沉潜在池水里。
惊慌失措的尖叫,檐上的李拓当然听到,却并没有打算将颜子涵救下。
倘使救了她,接踵而来的麻烦一定不会少。他心想。
幼鸟又开始了叽叽喳喳,就在他耳边,仿佛在为檐下的少女求情一样。
可他却对哭声、叫声无动于衷,四肢放松,眼眸闭上。
房里的颜子涵闪动起泪花,呜咽道:“你们不要过来啊。”
然而狼群又何以会听从羔羊的话?其中一人已经抽出尖刀,刀尖锋利地将颜子涵贴身兜衣一寸寸割掉。
就在她只剩用手遮拦时,一阵风撞开门房,那尖刀霍然折断。
一条人影在房门口道:“诸位现在还能退下。”
六个大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相互癫狂大笑,纷纷弯腰,拾起和腰带一块落在地上的刀。
刀光匹练,不由分说地向人影头顶招架。
一声轻叹在草房里回荡,紧接着灰扑扑的披风在狭小的空间游漾,披风下有刀,断指的刀。
刀光甚至比叹息还要快,叹息犹在徘徊,披风已然敛平了。
这时人影已站在颜子涵面前,她认出了他,正是在岸港不辞而别的男人。
“丁零当啷”,延迟了片刻,大汉手中的刀才坠落在地上;任何人少了三根手指,都是握不住刀的!
人影当然是被幼鸟啄得满头包的李拓,刻下对汉子们淡淡道:“滚吧。”
颜子涵却狠道:“不许走。”
她的眼底充满了羞耻、扭捏和委屈,蛮横的对李拓道:“你替我把他们全杀了。”
李拓道:“用不着吧。”
颜子涵决绝道:“一定要!”
她要这些欺辱自己的人去死,哪怕付出些代价也在所不惜!她红恨了双眼,突然将遮挡的手撤掉,傲立的春桃在李拓眼中绽放。
李拓的眼睛简直挪不动了,异性的胸膛,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颜子涵重新遮上,有羞,有恨,喝道:“还不动刀。”
披风一卷,六个汉子的左眼已然被剜掉,李拓道:“这是淫耻应当付出的代价,滚吧。”
魂魄早已丢掉了的汉子们没命似的往外跑。
李拓看向颜子涵:“可以了么?”
立即换来颜子涵愤愤不平的一巴掌:“死鱼眼,你看够了么!”
……
毛驴上的李拓忘不了那巴掌,岂非也是他人生中挨过的第一记巴掌。
李拓摸了摸毛驴的脸颊,幽幽道:“驴兄啊驴兄,还是你识得好。”
毛驴咧嘴一笑,忽地将李拓甩在绵软的草地上,旋即凑过来头脑,亲密地舔舐他。
原来离开草房后,李拓不得不摇晃地走在林野险道,毛驴却陡然把他找的。
它的脖子上赫然缠着一条大蟒,只是已然气绝了;由那坚硬的蛇皮下长出十三朵蘑菇,赤橙黄绿青蓝紫,什么颜色都找得到。
它低着脑袋,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竟像是知晓自个的过错了。
李拓只在它脑袋轻敲两下,便不再计较。
于是一人一驴悠悠荡荡,总算在六月初一赶到了荆琅州府,风暖城。
分明有那么多的厄运劝诫着他莫要来到,可他终究还是来了。
站在熟悉的王家院门前,他的心房难自抑地揪痛了一下,他捏着胸膛,举步往里踏。
而王家院里又有什么在等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