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问问对方的情况。
……
没多久。
陈洛在教室门口见到了一名五十岁出头的妇人。
这人瞎了一只眼,头巾遮住了大半个脸庞,穿着深蓝色的帆布外套。
“草民见过侯爷!”
陈洛一身黑色的便服打扮,和学生白色的制服截然不同。
被人群簇拥在中间,妇人一眼就看出了此人的身份不一般。
再联想到洛阳侯容貌俊朗清秀,她立刻推断出了陈洛的身份!
陈洛微微颔首,问道:“你是王佳乐母亲?”
“正是。”妇人颤巍巍地点头,用唯一一只眼睛盯着陈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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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锐利带着锋芒的眼神看的陈洛很不舒服。
“不知大姐不远千里来阳州所为何事?可是在村里受人欺负了?”
“不不不,草民多日不见小女甚是想念,每到深夜便痛哭流泪无法入睡。”
这种情况陈洛还是头一次见。
才两个月就想念孩子了?
陈洛问起对方家里的情况,那妇人也如实回答。
简单来说,那妇人是个外地人,后来发生战乱,到王佳乐她爹村子上避难。
因为没有验传,被抓到后是要报官的。
王佳乐她爹见到那妇人后,反而把她收留在家。
日久生情。
产下两子,家庭美满。
好久不长,两名男娃先后在五六岁的年纪被山间的野兽衔走。
后来妇人又先后产下一男一女。
在王佳乐三岁的时候,那男娃又被一场瘟疫夺走了性命!
长久以来积下的矛盾彻底爆发!
妇人本就是外乡人,不受同村人待见。
三名孩子陆续死亡,这下好了,这一家子被全村的人视为不详!
不到一年内,她爹就抑郁而终!
只剩王佳乐母女二人在村里艰难度日。
备受冷眼!
妇人那只瞎了的眼睛就是在和同村人抢水源的过程中被戳瞎的!
血流如注,连医师都不愿意看。
生怕染上了不详。
越是偏远的地区,越是迷信。
他们都认为这一家子不吉利,躲得远远的。
妇人买袋吃的粟米都要徒步去几十里外的镇子上才行!
她倒是想离开那个村子。
可她本来就是黑户,又能逃到哪去?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王佳乐一点点长大。
从小王佳乐就喜欢趴在私塾窗口偷听先生讲课。
要是被发现,迎接她的将是一顿毒打!
毕竟听课是要给先生送礼的!
王佳乐家里哪来的钱?
这样学习了一两年,镇子上举行童试考试。
王佳乐考上了前三甲!
又恰逢国子监招生,于是镇长就把王佳乐送到了知府那里。
他们可不信奉封建迷信这一套。
什么瘟神啊、不详啊,都是愚昧百姓之间流传的。
镇长是读书人,只信奉政绩!
直到半个月后,王佳乐母亲才收到了消息!
她是喜忧参半。
国子监乃国家学府,里面的学生无不是一方巨擘。
她这名女儿有出息了,她也跟着沾光。
妇人虽是文盲,却也明白这种道理。
忧的是,她女儿在自己村子尚且备受欺负。
身处他乡,岂不是更惨?
辗转两个月,妇人无法入眠。
于是在某个夜晚,偷偷牵着家里唯一一头牛到镇子上卖了钱换成盘缠。
她准备去阳州去打听打听她女儿的情况!
至于接下来该如何生活,她完全没想过!
边上一群学生听完妇人的陈述,皆忍不住涕泪。
之前他们和王佳乐打招呼,没得到回应,他们还以为那丫头不理人。
听了妇人讲述的遭遇,他们这才明白原来王佳乐小时候过的这么惨!
“侯爷,这是草民的一点心意,还请侯爷让草民见见小女。”
妇人从身上背着的包裹里取出十来个铜板。
她知道求人办事得花钱。
这是她受了一辈子冷眼总结出来的经验。
结果拿出来的时候,一不小心把包裹上的线头弄断了。
哗啦啦。
里面的铜板全滚在了地上!
撒了一地!
有两千个那么多!
铿亮的铜板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一层刺眼的光泽!
妇人尖叫一声,眼睛都红了!
她连忙跪在地上卖力拾取起来。
边上的学生看到这一幕,也马上搭把手。
但那妇人却尖声叫道:“别抢我钱!”
她那唯一一只眸子扫视着众人,犹如野兽一样,带着凶残。
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声音。
学生们被吓了一跳。
手上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用求助的目光瞥一眼陈洛,也不知这妇女发什么疯。
陈洛思考几秒,很快明白了对方为何如此大反应。
他摆摆手,示意众人离的远一点。
然后压低声音道:“这位大姐,你别那么激动。”
“在下的身份你应该清楚,洛阳侯,周国国师,陛下亲自赐予的国子监祭酒!”
他身后的学生露出羡慕敬畏的神色。
陈洛也呼出一口气,他好久没搬出自己的身份吓人了。
果不其然,听到陛下这两个字,妇人的反应小了点。
“待会儿在下要做的事是帮你把地上的钱捡起来,你放心,在下府上有很多钱,不会抢你的钱!”
对方生活在那种环境下,身边没一个熟人。
饱受几十年不公的待遇。
这样的高压生活下。
她的钱被别人捡起后,反应不激烈才怪!
她肯定经历过被同村人抢钱的遭遇!
只有凶狠些,才不会被人欺负!
陈洛温柔的话语让妇人放下了戒备,她望着陈洛那副精致如玉的面孔,迟疑地点了一下头。
得到了妇人的准许,陈洛才开始捡起地上的铜板。
动作非常慢,以免引起妇人的不安。
捡了半天,腿都麻了。
再往左右两边一看,还有一千多个!
陈洛欲哭无泪。
他装什么大尾巴狼!
好好让同学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