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子被噎了一下,闹了个大红脸。
「下去吧。」赫连笙道。
福子赶紧应声。
他这才注意到,身后已经站了一个人。
他又擦了把额上的冷汗,赶紧退了出去,顺带关上了殿门。
殿门合上的剎那,赫连笙眸光一闪,抬起了眼。
他似笑非笑:「顾大人把朕的人教得还挺机灵。」
福子远没有他师父桑桂乖觉。
会如此小心,是顾渊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吩咐了什么。
今日,若是福子当值,那么顾渊已经被放到了殿内。
顾渊怔了一怔,失笑。
会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就证明赫连笙还没有真的因为这种小事生气。
「那陛下要治臣的罪么?」他轻声道。
「治。」赫连笙嘆了口气,「滚过来,头疼。替我按按。」
顾渊依言,走到他身边,按上了他的太阳穴。
手指触上皮肤的剎那,赫连笙舒服地喟嘆了一声,闭上了眼。
别的不说。
他想。
顾渊这些年照顾人的本事,真的进步了不少。
按了一会儿,顾渊看他的神色,知道他舒服了一些,才开了口:「赫连瑾死了。」
赫连笙顿了一顿。
「嗯。」他道。
进宫当天,他就把赫连瑾请去了冷月居。
一个月下来,对方确是真病了。
其中固然有太医所言的,他本就有旧疾的原因,但是赫连笙知道,多半还是被他气的。
「你干的?」他问。
顾渊没有回答。
没有回答就约等于默认。
赫连笙知道他介意于赫连瑾曾经杀了自己这件事。
却没想到,他会这么介意。
他沉默了一瞬。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情,顾渊的手停了下来。
「没事。」他低声道,「这样,也不用脏了你的手。」
赫连笙失笑。
「顾渊。」他道,「我不是瓷娃娃。」
所以不用这么顾忌他。
像是他还会被随时摔碎。
他知道顾渊在想什么。
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都交给他来做。
就好像若是单论赫连笙自己,也早晚都能拿回他想要的东西。
但是最终,还是顾渊先为他铺陈好了一切。
他的话音落下,顾渊没有说话。
赫连笙等了半天,挑了挑眉。
「怎么?」他道,「生气了?」
顾渊回过了神。
「没有。」他道。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
「赫连瑾死之前。」他道,「让臣给陛下带句话。」
赫连笙「嗯」了一声。
「什么?」他问。
「他说……」顾渊慢慢地道,「今日陛下借臣之手杀他,明日,臣就会用同样的方式,来杀掉陛下。让陛下……别被冲昏了头脑。」
话音落下,空气中一片寂静。
赫连笙转头看他,良久,「噗嗤」一声笑了。
「顾大人。」他轻声道,「都说你智计无双。」
「这一盆脏水都泼你头上了,你居然还原封不动地把话带给我……」
「你到底在想什么?」
顾渊顿了一顿。
「他说得对。」他低声道。
赫连笙看着他,讶异了一瞬。
「陛下不能对臣如此放纵。」顾渊看着他,轻声道,「陛下可以打压臣,也可以分臣的权。若是来日……」
赫连笙打断了他:「你会么?」
顾渊闭了闭眼。
「不会。」他道,是一字一句的许诺,「这辈子都不会。」
「那我信你。」赫连笙道。
顾渊愕然地抬起了眼。
「顾渊。」赫连笙看着他,轻轻地道,「我做事,都是想清楚了再做。我给你机会,是因为喜欢你,不是为了报復你,也不是为了践踏你。」
赫连笙笑了笑:「我要你的人,也要你全部的忠诚和爱。」
「同样的,我也会给你同等的信任和感情。」
「这是你应得的。」
给他机会,就代表着放下过去。
过去的阴霾不会随着时间消逝,但是未来却不会永远笼罩在阴影之中。
他愿意接受顾渊,从来就不是一时兴起。
他要他们重新开始,坦诚而平等地相爱。
顾渊看着他,颤着眼睫。
「你可以吻我了。」赫连笙看着他,笑了笑。
他被扶住了后腰。
顾渊一手揽着他,一手单手放下了床帐。
下一秒——
一个炙热而虔诚的吻覆了上来。
帐内春色无边。
而帐外,安宁静谧的夜色绵延。
夜色的尽头,晨曦乍起。
又是新的一天。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陪伴,还是惯例完结章评论有红包。
番外随写随发,不一定日更,不用等(番外应该比以往的文长一些,跟正文基调不太相符的小甜饼都往番外丢了,都是主cp内容)
然后,呃,写点完结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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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在第一章 作话预警的那样,这是一篇完全放飞自我的,古早狗血。
开文的时候我在上海,学校已经进入封闭式管理,那段时间很难熬,所以我开文的初衷,其实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这篇文无论是xp,梗,还是狗血程度,甚至包括我并不古色古香冷不丁还要搞一搞并不幽默的冷幽默的奇怪文风,都完全在我的舒适区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