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侧过脸看着她,她把他想成了什么?在她心目中,自己竟冷酷多疑到了这种地步吗?静渊绝望地道,「你怎么……」
「我怎么变成这样?」她轻声笑了笑,「你又要这么说,是不是?」
她抬起脸看着他,那漆黑却疲倦的眼中又何尝没有绝望,苍白的肤色像雪一样脆弱,如同在骤然间就会消融。
「我没有变,」她说,「我只是很累,静渊,我累了。」她注视着他,「所以,我们分开一阵子吧。」
「不」他眼中射出一道疯狂的光,将她紧紧箍到怀里,「绝不我不要跟你分开我错了,七七我错了,」他对着她笑,可那笑容却有些狰狞,「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我只是……我只是心里很乱,我只是因为你不告诉我你要做的事,我心里乱。我只是想气你。七七……我不要跟你分开,绝不要跟你分开。」
「我受不了了静渊,」七七的声音被他闷在怀中,沉沉的,却又飘如游丝,「我受不了你的不信任,受不了你的多疑和衝动,我忍了好多年,我受不了了。」
她将他轻轻推了推,抬起脸道:「我想了想,原不该约束着你不让你回你家,就当之前我没说过,这样下去我也受不了我自己了。静渊,放了我,我们若要过下去,你就先放开我,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清楚。我求你,静渊,我求你了。你让我走吧。我只想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她说到后面,身子颤抖了起来,眼泪涌出来,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服。
「你被我气到才这么说的,你说的是气话。」他抚摩着她的头髮,「你能去哪里?你怀着我的孩子能去哪里?」
「我回我家住一段时间,」七七道,「我想跟我妈妈住在一起。」
「不,」静渊眼中闪着偏执的光,「我可以照顾你的,你哪里都不要去,你若想你妈妈,我去运丰号把她接来陪你。」
七七用力要挣脱他,他却越加用力箍着她,只是不放手。
她终于嘶声叫道:「你为什么非要这样逼我?你放开我」
「最后一次,」他眼中的偏执越烧越烈,「最后一次,七七,就相信我这最后一次。」
七七手腕被他攥得红肿,她的泪水一颗颗落下,神情却开始变得坚决:「你拦不住我,你不可能关得住我。我会让我父亲他们来接我。」
「我不会让你走,我宁可……」静渊咬牙道,「我宁可你死我也不要你走。」
「那你估计就快如愿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冷冷地在身后响起。
静渊一怔,把手一松,七七将他推开,挣扎着站了起来,那女子快步上前把她扶着,正是杨漱,她身后还站着杨霈林。接到了小桐的电话,杨霈林急忙开着车把他姐姐送来,他们进到客厅的时候,静渊正和七七纠缠着,老许见七七被静渊逼得太过可怜,因而故意没有通报。
杨霈林脸色一贯的淡淡的,也不觉得有什么该避嫌,只往后退了两步,靠着玄关的墙壁站着。
杨漱拿手帕给七七擦了满脸的泪水,先问了句:「你胸口痛吗?」
七七极力忍着不哭,摇头道:「不痛,刚才就是头有点晕,可能……可能是有些累,上楼上得太急了,因而才昏了。」
杨漱轻轻点了点头,两道锋利的目光朝静渊投了过去,他正缓缓站直了身子,勉强做出平静无事的样子。
「林先生,你们的家事,我原本不方便发表什么意见。」杨漱道。
「那就请杨大夫先给我内人看病吧,我家的事,就不用您来操心了。」静渊冷冷地打断,若无其事整了整衣襟。
杨漱大怒,她向来是个急脾气,着急起来什么礼貌讲究都可以不顾的,她嘿嘿一笑,尖锐地道:「林先生,你知不知道至衡现在有心臟病受不了刺激,更何况她还怀着孩子,你知不知道她是冒着生命危险在怀着这个孩子?」
「杨姐姐」七七拉着她的手,央求她不要再说下去,杨漱怒道:「你这个傻女人你还瞒着他你看他刚才这样子,像是会为你担心吗?我看他简直恨不得你死呢你瞧瞧你的手」
她晃了晃七七红肿的手。
静渊颤声道:「你刚才说什么?你说她有什么病?」
杨漱不理他,先给七七把了把脉,略鬆了口气,然后对七七柔声道:「你是不是要走?我和我弟弟送你,我们开了车来的,我们送你去看你妈妈。」
七七哽咽着点点头。
「你们敢」静渊向前两步。
杨漱还没说话,杨霈林接口道:「我们尊重林太太自己的意愿,她若要离开,我们身为她的朋友,自然要帮,这跟胆量有什么关係?不过若要真扯上关係,林先生倒可以瞧瞧我们敢还是不敢。」
说着,他也往前走了两步。
正文 第六十六章 黑云压城(1)
静渊沉眉,面色瞬息万变,不再与杨氏姐弟多话,把目光重新转向七七,儘量让它变得柔和:「七七,你现在身体不舒服,哪里都不要去,若想回娘家住一阵子,我明天送你去,听话。」
说着走过来要拉她,七七肩膀一颤,往后退了一步,轻声道:「静渊,我刚才说的很清楚了,你便让我今天就走,好不好?我们两个都需要安静地整理一段时间。」
静渊没有说话,目光阴沉,呼吸渐渐粗重。